她松手。
银针直挺挺立在木桩上,青痕围在针脚一圈,像一朵未绽的花。
阿香凑近看:“小姐,这针……怎么不倒?”
“木纹密。”她答,“针尖卡在年轮缝里,拔不出来,也倒不下。”
霍云霆伸手,想拔。
她抬手拦住:“别动。让它立着。”
他缩回手,目光从针尖移到她脸上:“你总留些东西立着。”
她没应,只把银针包合上,塞回药箱。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不是宫中报时的悠长钟鸣,是短促三响,一声紧似一声,像有人攥着锣槌,手抖得厉害。
阿香脸色一变:“是锦衣卫传讯锣!”
萧婉宁没回头,只问:“几响?”
“三响。”阿香答,“急召令。”
霍云霆已转身,大步往宫门方向走,月白直裰下摆翻飞,露出里面玄色箭袖。他走到篱笆边,忽又停步,解下腰间那枚乌木牌——不是绣春刀,是锦衣卫侍卫长的腰牌,正面刻“锦衣卫”三字,背面阴刻“霍云霆”三字,字口深峻,边缘磨得发亮。
他把腰牌放在篱笆上,正对着那三只陶碗。
萧婉宁走过去,拿起腰牌,拇指抚过背面名字,没说话,只把牌塞进药箱夹层,压在陆炳那封信底下。
霍云霆已走出十步远,背影挺直,脚步沉稳,没回头。
她没追,只转身,从药箱取出蓝皮册子,翻开到空白页,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墨珠将坠未坠。
阿香轻声问:“小姐,您写什么?”
她没答,笔尖落下,写的是:
“霍氏祠堂焚毁,纵火三处,灯油浸麻布。”
写完,她搁笔,从药箱取出一盒朱砂,挑出一点,点在“焚毁”二字上。朱砂鲜红,像刚凝的血。
李淑瑶这时走过来,手里捏着那张写有“蒲公英”的纸,纸角已被汗浸软:“萧姐姐,这课……还上吗?”
萧婉宁把朱砂盒盖上,推到一边:“上。”
“可霍大人他……”
“他办差。”她打断,“我们教药。”
李淑瑶没再问,只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中。
萧婉宁从药箱取出二十个小纸包,每个包上用炭笔写着名字:春桃、夏荷、秋菊……全是贫家女的名字。她把纸包一一摆在篱笆上,排成一行,像二十个小兵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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