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还在耳畔,可天光已不是昨夜。萧婉宁坐在医馆的竹椅上,手里捏着那块腰牌,指尖来回摩挲着背面的编号。油灯早灭了,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药箱上,银针泛着细光。
她没换衣裳,还是昨儿那身杏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间素银簪也没动过。只是脚边的药箱合得严实,夹层里的腰牌被她取了出来,搁在桌上,像一件借来的物件,还没想好要不要收下。
阿福一早就来了,扒在门框上不敢进,只探个脑袋:“你真不去?官服都送上门了!”
“我不去。”她说。
“可你昨儿不是答应了?太监都走了,你还点头了!”
“我点头是让他别站门口挡光。”她把腰牌推到一边,起身拉开药柜抽屉,取出几包昨夜备好的药粉,“人说话得算数,但也不能说到哪儿就算到哪儿。昨儿我想了一夜,进宫这事,不合适。”
阿福挠头:“哪儿不合适?吃皇粮、穿官衣,见了大官都不用跪——多少人梦都梦不来。”
“正因如此才不合适。”她将药粉分装进小布袋,动作利落,“我在外面开方子,治的是病。进了太院,开方子前得先想这药能不能写、敢不敢写、写了会不会有人找麻烦。那样行医,手会抖,心会虚,病人就危险了。”
“那你昨儿为啥接旨?”
“不接旨,他不会走。”她笑了笑,“我还得留点时间收拾。”
话音刚落,街上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阿福一听就缩脖子:“又来了!这回该不是换人传话吧?”
门外站定三人,仍是昨日那传旨太监领头,身后两个内侍捧着锦盒,连站位都分毫不差。檐下日头比昨日更烈,照得他脸上油光微闪。
“萧大夫,早啊。”太监笑呵呵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不低,“昨儿走得急,有些细节没说清。今儿特地再来一趟,补个礼数。”
“您辛苦。”她走出门,站在阶上,没请他们进屋,“可是皇上又有新旨意?”
“倒不是圣旨。”他摆摆手,“是太医院那边催问您何时到任。院判大人说,御医名录今日就得上报,缺了名字,印鉴对不上,怕耽误差事。”
“那就别报我的名字。”
太监笑容一顿:“萧大夫?”
“劳您回去禀一声。”她语气平和,“多谢皇上赏识,也谢诸位大人抬爱。但我更想在民间自由地行医,为更多人看病。太医院的职位,我不能接。”
空气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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