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还在叫,可声音像是被晒化了,黏糊糊地挂在树梢。
“萧大夫。”太监压低声音,“您可想好了?这不是小事。陛下亲自点名,破例授职,您要是推了,旁人会说您不识抬举。”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是不感激。皇上信我,我才敢说出这话。若他不信,我哪有机会站在这儿,好好说一句‘我不想’?”
太监皱眉:“可您知道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多少人熬了一辈子,连御医门槛都没摸着?您倒好,轻轻松松得了,却说不要?”
“正因为轻松得了,才更要小心。”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心里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是官衔,不是俸禄,也不是能在宫里走动的体面。我要的是,看见病人,能立刻诊脉;听见咳嗽,能马上开方。不用等通禀,不用看脸色,更不用怕说错一句话就掉脑袋。”
“可您在宫里也能治病!”太监急了,“您还能治更多人!皇亲国戚、朝臣命妇,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您救一个,胜过救十个百姓!”
“那您说反了。”她摇头,“在我眼里,没有贵贱之分。老汉的咳喘和贵人的失眠,都是病。一个治不好,夜里都睡不着。我在外面,能同时治三十个病人,有轻有重,有穷有富。进了宫,我能见的,就只有那几个能进宫的人。剩下的呢?他们在外面等着,病着,熬着,没人管。”
太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顿了顿,又道:“您回去告诉皇上,我不是不愿为他效命。我每日行医,用的方子,写的笔记,都会留档。谁要查,谁要看,我都愿意给。若有疑难病症,随时可派人来找我。我不收诊金,也不求封赏。但我得留在这里,走街串巷,听市井的声音,闻百姓身上的汗味和药气。那样,我才是个真正的医者。”
太监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萧大夫,您这是在跟规矩作对。”
“规矩也不是天生就有的。”她说,“太医院以前不收女子,现在破了例。以后呢?说不定还能收平民,收南边的郎中,收北地的草药师。只要医术真能救人,人在哪儿,都不该是阻碍。”
太监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您这话,倒有点像皇上年轻时说的。”
“所以他才懂我。”她也笑了,“他知道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推脱。”
太监点点头,不再劝。他转身示意随从打开锦盒,把那套月白官服和腰牌轻轻放回盒中。
“东西我带回去了。”他说,“至于话……我会原原本本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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