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走出正堂时,手里多了本新写的册子。纸页还带着墨香,封面上是王崇德亲笔题的字:《经络要略·试讲稿》。她低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笑——昨儿才答应教脉枕用法,今儿一早院判大人就换了题目,说是夜里翻她那本《脉案辑要》里的批注,看到“气血循行有道”一句,越想越睡不着。
“你既懂西洋听诊之器,又创脉枕这等巧物,想必对人身血脉走向也有独到见解。”今晨见面,王崇德开门见山,“我不信虚头巴脑的经络图,只问一句:你说的‘经络’,真能看得见、摸得着?”
她没急着答,反问他:“院判大人可曾见过河流改道?”
“自然见过。”
“那您是怎么知道它原来走哪条路的?”
老人眯眼想了想:“看两岸土色,察水草分布,再问沿岸百姓。”
“医者察经络也如此。”她说,“不见其形,可见其用;不触其体,可感其动。就像您搭脉时觉出肝气郁结,虽看不见肝在哪儿跳,却知它不舒坦。”
王崇德哼了一声,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本泛黄古卷,啪地摊开:“那好,你来说说,这张《十二经脉图》里,哪些是对的,哪些是蒙人的。”
两人便在正堂东侧暖阁坐定。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得案上图纸清晰分明。萧婉宁解下药箱放在一旁,取出一支细炭笔,在纸上轻轻一点。
“咱们先说手太阴肺经。”她落笔如行路,自肩窝一路向下划去,“这条经从胸口出来,顺着手臂内侧前缘走到拇指尖。您若按这里——”她伸手在他手腕横纹往上约两指宽处轻压,“是不是有点酸胀?”
王崇德眉头一跳:“还真有。”
“这儿叫‘列缺穴’,治咳嗽头疼都灵。我之前救的那个咳血五品官,就是在这儿下的针。”
老人盯着自己被按过的地方,像是头回认识自己的手。他忽然起身,撸起右臂袖子:“那你再试试别的。”
她也不推辞,指尖顺着他的臂膀滑动,每点一处便报个名字:“尺泽,清肺热;孔最,止咯血;少商,治咽喉肿痛……”说到最后一处,她轻轻掐了下他拇指外侧指甲角。
王崇德猛地缩手:“刺啦一下!跟被针扎似的!”
“那是少商穴。”她笑,“您平日批文书火气大,晚上睡不好,掐这儿能安神。”
老人愣了片刻,忽然拍案:“奇哉!这些点位,《铜人腧穴针灸图经》里是有记载,可从来没人告诉我它们连成一条线,更没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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