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次带个真人来,别光在我身上戳。”
她忍俊不禁:“您是要我拉病人来给您练手?”
“那倒不必。”他捋须,“我自己去找。听说西跨院有个小吏腰疼多年,一直不肯就医,怕扎针疼。我去劝他,就说——”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她的语气,“‘你不试,怎么知道不灵?’”
两人相视一笑。
临近午时,门外传来小吏脚步声,送来两碗素面。王崇德摆手让他放在外间,自己端了一碗进来,边吃边翻刚才记下的笔记。面条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你这些说法,和咱们太医院教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才正常。”她咽下一口面,“老法子有用,但未必全对。就像您以前用算盘,现在我知道有个叫计算器的东西,按几下就能得出结果,要不要试试?”
“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改规矩。”他慢悠悠道,“张太医昨儿还在会上说,什么脉枕布垫,都是哗众取宠。”
“那您怎么说?”
“我说,若真是哗众取宠,为何乡下妇人都开始缝着用?若真是邪道,为何病好了?”他放下筷子,“我老了,不怕丢脸。就怕守着一堆‘正确’的死规矩,治不了活人。”
他站起身,将笔记仔细收进袖中:“明天你还来?”
“您要听,我就讲。”
“那就讲下去。”他朝门口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对了,把你那个炭笔借我一支。晚上抄书用。”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盒,递过去:“一共六支,全给您。”
王崇德接过,掂了掂,笑道:“你这是要把现代本事,一点点搬进太医院啊。”
“也不是搬。”她收拾碗筷,“是种种子。长得活,就留着;长不活,自然被淘汰。”
老人点点头,推门而出。
阳光正盛,照得庭院一片明亮。她站在门槛边,看着王崇德背着手一步步走远,步子稳健,右手还不时在左手腕上按两下,像是在找刚才说的那个“列缺穴”。
她关上门,转身将桌上的图纸收好,又从夹层取出一本薄册,题名《经络讲义初稿》。翻开第一页,已有几行字:
“医之要,在识人。
不通经络,如夜行无灯;
死守古法,似驾车抱书。
愿以此录,与同仁共参。”
她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
“今日授业于王公崇德,年六十有余,求知若渴,令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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