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斋”内,光线比下午时更加柔和。几盏精致的纱灯已经点亮,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空气中,那清冽的安神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些,与淡淡的茶香、墨香混合,沁人心脾。宋老先生并未如往常那般端坐书案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负手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在暮色中枝叶扶疏的老树剪影,似乎正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这位“杏林泰斗”的面容,似乎比下午时,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他的目光落在聂虎身上,不再是下午那种带着审视、考教意味的锐利,也不再是听闻“活络膏”奇效后的惊讶与探究,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糅合了惊叹、审视、凝重,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对同辈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郑重。
“聂小友,来了。”宋老先生的声音,也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沉缓与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坐。”
聂虎依言,在下午坐过的那个梨花木圈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宋老先生也在书案后的主位坐下,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提起红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亲自斟了两杯茶。茶汤澄澈,色泽嫩绿,香气清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聂虎面前。
“今日之事,老夫已听说了。”宋老先生端起自己那杯茶,并未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目光却透过袅袅茶烟,落在聂虎脸上,“王明远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祸,多亏聂小友力挽狂澜,不仅救了那老乞丐一命,也免了我回春堂一场无妄之灾。老夫……代他向小友赔个不是,也代回春堂,谢过小友援手之德。”
说着,宋老先生放下茶杯,竟真的站起身,对着聂虎,微微拱手一礼。
聂虎连忙起身避让,侧身道:“宋老言重了。医者本分,见死不救,有违本心。至于赌局,实是王医师执意相逼,晚辈不得已而为之。技艺切磋,本无对错,只是理念与识症不同罢了,晚辈不敢居功,亦不敢当宋老如此大礼。”
他话说得谦逊,但神情坦然,并无丝毫自矜或惶恐。
宋老先生看着聂虎清澈平静、不闪不避的眼眸,心中暗暗点头。胜而不骄,谦而有度,这份心性,在如此年纪,实属难得。他重新坐下,摆了摆手,示意聂虎也坐。
“小友过谦了。”宋老先生缓缓道,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那老乞丐的病情,老夫已看过你开的方子。”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张伙计誊抄回来的、聂虎为老乞丐开的“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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