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云岭村的日子,表面上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池塘,平静无波。
聂虎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在冰冷的屋子里站“虎形桩”。一次比一次坚持的时间长,虽然每次结束时都像从水里捞出来,双腿打颤,浑身酸软,但那种筋疲力尽后的、隐隐的充实感,以及胸口玉璧随着站桩时间延长而愈发清晰的微弱温热,都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玉璧的反应依然很微弱,除了持续散发那点驱散寒意的暖意,并未再出现那清凉细流,也没有新的画面闪现。但聂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极其缓慢的变化。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虚浮的脚下,似乎一点点变得踏实,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在细微地增强。至少,在躲避王大锤那次,那种对重心和力量的模糊运用,他现在可以有意识地回想、琢磨了。
除了练功,生存是更紧迫的问题。林秀秀送来的那包玉米面、咸菜和土豆,他省了又省,配合着之前奠仪剩下的一点糙米和野菜,勉强支撑。他不敢坐吃山空,每天下午,只要天气尚可,就背着陈爷爷留下的旧药篓和一把小药锄,往后山外围走,挖些常见的草药,如柴胡、车前草、夏枯草之类,也捡些枯枝当柴火。
他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尤其是王大锤家附近。但村子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每次在村道上远远看见王大锤或者他那两个跟班,对方投来的阴沉、怨恨的目光,都让聂虎心头警铃大作。他知道,那天在林支书面前吃了瘪,王大锤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在等机会。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头,像是要下雪。聂虎挖了大半篓常见的益母草和半边莲,又在山溪边采了些鲜嫩的水芹菜,准备回去。这些草药不值什么钱,但积少成多,晒干了背到镇上药铺,也能换几个铜板,或者直接跟村里人换点米粮。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相对偏僻的杉木林。林子里光线昏暗,枯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聂虎加快了脚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片林子平时就少有人来,据说早年是乱葬岗的一部分,村里老人常叮嘱孩子别往这边钻。
就在他快要走出林子,已经能看到远处村舍轮廓的时候,旁边一丛茂密的、半人高的枯黄茅草丛后,猛地窜出三条人影,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了中间。
正是王大锤、麻杆和黑皮。
王大锤手里拎着那根熟悉的、粗一些的木棍,麻杆手里是根削尖了的硬木杆子,黑皮则拿着一根麻绳,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显然在此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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