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雪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裴叔夜浑身忽然竖起一道无形的气墙,墙内是数九寒天。
她下意识便以为这是裴叔夜对她的抗拒——许是她方才演得太亲密,惹他厌烦了。
她心里被刺了一下,男人就是这样薄情的。曾经她演戏的时候,他可是眼里噙着热腾腾的笑,满是欣赏地看着她。
翻脸就不认人。
她真不该在那些午夜梦回的时候怀念他。
但徐妙雪脸皮就是厚,非但不躲,反而挑衅似的更贴近几分,硬是与他肩并肩走出库房。待转过墙角彻底脱离卢放的视线,她立刻弹开三步远。
她板着脸道:“等找到海婴,你我之间就再无任何瓜葛了。”
裴叔夜心里快要吐血,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是该如此。”
随后便拂袖离开。
接下来一整日,徐妙雪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些时日她已经被宝船契的琐事填得满满当当,再没余暇胡思乱想。可此刻脑海里却翻腾起各种念头,时而涌起难耐的期待,时而又像大梦初醒般怅然若失。
晚上,徐妙雪叫上了阿黎、秀才、剪子,四人在宅子里喝大酒。
就像从前一样,他们无数次聚在废弃的小石屋里,喝着劣质的杨梅酒,盘点为数不多的收获,不知不觉,他们竟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路。
徐妙雪喝得微醺,心中感慨万千:“很快就能找到海婴了……很快,所有的事情都能有结果了……”
白日里那句对裴叔夜说的“两清”的气话,意外拨动了徐妙雪心底某根紧绷的弦。
若一切顺利,她找到海婴,就能得知兄长与母亲的下落;而裴叔夜也将拿到泣帆之变的关键证据,让真相重见天日,让作恶者付出代价。所有在这场灾劫中受过伤的人,他们的冤屈与痛苦,终将等到偿还的那日。
待风浪平息,她会继续造船远航,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
这场荒唐的冒险,在此刻似乎终于能望见尽头的曙光。
剪子感慨道:“也真是没想到,这么难的事,居然要被咱们几个干成了。”
“很多次我都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你们后悔过吗?”徐妙雪突然发问。
剪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肯定不后悔,要不是认识了头儿,我现在哪能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我从小就跟着我家小姐,跟她做什么我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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