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再待下去,根本等不到台风退去,她就会被海水淹死在这里。
可是,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为什么来?
徐妙雪看着裴叔夜,突然有点生气。
生气他又一次脱离了她的预期。
他明明应该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坐在他舒适的书房里,享受着仆从的伺候,无情又冷血地嘲笑着她可笑的离家出走,倘若她真的死在这里,他会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可惜一下,又得再去找个好用的棋子,这多麻烦啊——这才符合她对裴叔夜的设想,这个人完全不应该在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这随时会崩塌的危险烽堠里。
她没有办法想象他是为了她,一路顶着洪水赶来,把自己落得如此狼狈。她看不得他狼狈。这些都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她隐约觉得自己得到了一样很沉甸甸的东西,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潜意识里她判定,自己承受不起,她拒绝细想。
没有逻辑。全在失控。
她讨厌这样。
徐妙雪梗着脖子大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假装自己毫不领情:“我快要死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逞什么英雄,你是疯了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不是阿黎哭着喊着非要你来救我?”
裴叔夜被她这狼心狗肺的话激得眸色一沉,努力深呼吸想要好好说话,但还是控制失败,气头上直接顺着她的话就承认了:“对,就是阿黎,吵得我烦死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见到阿黎。
当日裴叔夜刚出城就被人拦下,知府请他回府衙议急事,他正在犹豫之际,三浦村方向燃起了象征警情的烽火——
这给了裴叔夜不容置疑的理由,他直奔三浦村。
赈灾驻点挤满了军官、难民和生员,冯恭用假模假样地在赈灾,派出去探查烽堠的人都说那儿的路被倒灌的海水断绝,暂时过不去,而且士兵们已经点过了三浦村村民的人数,基本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纵有一两个落下的,也不值得花费大量兵力去救。
但裴叔夜看到了程开绶。
他从程开绶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冯恭用是来借着天灾围猎徐家遗孤的——也就是她的夫人——而徐妙雪很可能躲到了烽堠里,向外传递消息,以此来救村民。
程开绶想跟裴叔夜商量一个万全的救人对策,裴叔夜却直接冲进了雨里。
程开绶傻了傻,当即想跟上,却被拦住了。
“你不许去。”
裴叔夜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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