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下。
就这么托腮坐着,徐妙雪睡着了。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从身体的某一处传来,然后渐渐蔓延至全身。
徐妙雪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一张俊脸。
可她分明听到外面还是狂风骤雨的,怎么可能有人来?
徐妙雪自嘲地笑了笑:“哟,我还真是没出息,我居然梦到你来救我。”
她又闭上了眼睛,决定换个别的美梦做做。
这话却让焦急守着徐妙雪的裴叔夜差点气死,看到人已经醒了,他狠狠往她脑袋上弹了一个大爆栗,气急败坏道:“徐妙雪,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徐妙雪被弹得脑瓜一疼,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睛,突然才反应过来——真是裴叔夜?
可面前这人,实在太狼狈了,完全不像是裴叔夜。
被雨水浸透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颈侧,不断淌下水珠,那双惯常执笔、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布满擦伤和血痕,指甲缝里嵌着泥沙。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洪涛里挣扎而出,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
外面狂风呼啸,巨浪拍击礁石的轰鸣震耳欲聋,她还在烽堠里,那他是怎么逆着这滔天洪水,爬上这孤绝危楼的?
他不是最讨厌下雨吗?他对打伞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琴山在各处为他备的伞能堆满一个仓库,曾经雨点只是打湿他的衣袍,他就阴沉着张脸迫不及待将整身衣服都换了,那矜贵清冷的探花郎,何时这样浑身湿透过?
徐妙雪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半天——难道他是为了救她,才弄成这样的?
她值得他来淋一场足以将万物都拉入浑浊的暴风雨吗?
也许是徐妙雪烧得有些糊涂了,她突然不敢深想其中的原因。
她避开了裴叔夜的眼睛,道:“你没必要来啊,这望楼多结实啊,我顶多就是饿几天。等风灾退了我自己就走了,哪需要劳得你大驾啊。”
“我这欠你一条命,你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
裴叔夜能被她这话气死又气活过来。
他顶着山海阻隔来找她,她怎么都不感动一下?这真是个捂不热的冷血女人,他的担心和奔波喂狗都比给她强。
他没什么好气地呛道:“还逞强,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吗?”
徐妙雪环顾四周,她来的时候水都还没没过海堤,现在浪都快冲到望楼的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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