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都是低调不露痕迹的,全身只会是统一的料子,由城中那些百年传承的老手工匠人裁制,市面上找不到一样的款式,才显得有档次,用料不求最贵,但胜在手艺与细节的服帖度,连着全身的首饰都成套搭配,不会杭绸蜀锦珍珠金钗混着搭,这种一看就是穷人乍富的商贾之家,恨不得把有钱写在脸上,什么贵的稀奇的都往身上挂,到底是不入流之辈。
想至此,自诩老派贵族的裴鹤宁昂起矜贵的脸庞——几个时辰之前她的小叔裴叔夜终于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回到了家中,虽然他只匆匆请了个安便被知府和各族族老簇拥去了龙王庙,连话也没能同家中人说过几句,但他只要回来,便是裴家挺直腰杆最大的底气。
裴鹤宁望向如意港,这里的石堤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车夫一个不慎便容易掉入海中,因此大家都会在牌楼下车,步行去往如意港。豪族们挖空心思将如意港打造成一个象征着贵族荣光的地方,甚至将建在乡野田间的贞节牌坊都移到了石堤上,不过一里的石堤,林立着数座贞节牌坊,海浪冲刷着牌坊基座,威严而又荣耀。
能从这一座座牌坊下走过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人人都会在这种高人一等的虚荣下不自觉挺直腰板,仿佛来自大海与祖辈的馈赠全是他们自己的荣光。
裴鹤宁就怀着这样的心情踏上石堤台阶,步入如意港。此时还未到开宴时辰,女眷们正陆陆续续上岛,但裴鹤宁察觉到微妙的失序感在蔓延,本在门口迎客的家丁和丫鬟正行色匆匆地奔走着,她听得一句“六奶奶回来了”,脸上登时失了颜色。
怎么可能!
卢老将鲛珠宴让给裴家办,可以说全都是看在如今高升归家的裴叔夜面子上,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相看个夫人,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成了婚?
而且今儿六叔是孤身一人回的家,根本没说自己还有个夫人的事。
裴鹤宁绞尽脑汁地想,突然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裴老夫人好像是跟六叔提过今儿要相看,六叔拒绝了。
那时也没觉得奇怪,裴鹤宁只以为六叔刚回家,心里排斥这些个家族联姻的事。现在想来,这个拒绝难道另有深意?
此刻望海楼的雅间里鸦雀无声,主持大局的裴老夫人看着家丁递上来的婚书和黄册一言不发,上头写着裴叔夜的妻子是徐氏,出嫁前是福建漳州的商户。
四下围着家中女眷,都是闻讯而来,正窃窃私语着。
要是裴叔夜真有了夫人,那这些天宁波府上上下下的折腾算怎么回事?这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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