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清晨。
长安城头稀稀拉拉的旌旗在寒风中耷拉着,守军缩在垛口后,脸色灰败。城下十里,凉州军营寨连绵如黑色群山,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士卒在用朝食,平静得不像大战在即。
而长安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快,集结兵马,天子往东去了,必须追回来”李傕脸上刀疤狰狞,嘶吼着在府中来回踱步。
郭汜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我的探马回报,天子昨夜已过霸陵,杨奉、董承护卫,沿途收拢了些溃兵,现在有近四千人。”
“四千人?”李傕猛转身,“你我合兵,还有三万可战之兵,追上去”
“追?”郭汜冷笑,“那长安怎么办?城外刘朔十几万大军虎视眈眈,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能破城。”
两人沉默。
这是最残酷的两难:天子是筹码,长安是根基。弃天子,则失去挟天子令诸侯的大义名分;弃长安,则连立锥之地都没了。
“不如”李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分兵。你带两万去追天子,我带一万守长安。”
郭汜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李稚然,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前脚带兵出城,你后脚就能闭门不纳,等我被凉州军歼灭,你再独吞天子打的好算盘!”
“那你说怎么办?”李傕暴怒。
一直沉默的贾诩终于开口:“二位将军,其实长安已不可守。”
两人齐齐看向他。
贾诩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关中西部:“雍县、陈仓、美阳、郿县、漆县,五城皆失。凉州军已控渭水漕运,握西部粮仓,断我军后路。如今我军粮草,仅够城中六万军民半月之用。”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而刘朔坐拥凉州十年积累,粮草可支一年。更兼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纵使我军据城死守,能守多久?一月?两月?待粮尽之时,军心必溃,届时……”
后面的话没说,但李傕郭汜都懂。
“所以文和的意思是……”郭汜声音干涩。
“弃长安,全力追天子。”贾诩一字一句,“天子在手,尚有号召关东诸侯的本钱。若天子落入刘朔或他人之手,我等便真是丧家之犬了。”
李傕颓然坐倒。
弃长安。这座他经营数年,曾挟天子令诸侯的雄城,就这样放弃?
可贾诩说得对。守,是死路;逃,尚有一线生机。
“传令”李傕闭上眼,声音沙哑,“集结所有可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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