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他穿出几分暴戾之气。脸上那道三寸长的刀疤,在昏灯下更显狰狞。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八仙桌,青瓷碗碟噼里啪啦摔在青砖地上,碎成满地狼藉。汤汁混着残羹溅了一地,连带着洒了他一袍的油渍,他却浑不在意。
地上跪着几个黑衣人,皆是一身短打,头埋得低低的,肩膀簌簌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爷……息怒!”一个瘦小的汉子颤巍巍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也没想到,那谢夫人看着柔柔弱弱的,竟是个厉害角色……竟用假的车队引开我们,真粮草早换了水路走了!”
“我不想听这个!”林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臂弯用力,竟将那汉子生生提了起来。他双眼赤红,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只问你,现在粮草到了何处?还能不能截住!”
那汉子被勒得脸色发紫,手脚乱蹬,结结巴巴道:“走……走了运河,沿水路往范阳去了,如今恐怕……恐怕已过了通州!沿路都有漕运衙门的官船护送,我们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官兵打了回来,根本……根本近不得身!”
“砰!”
林三一拳砸在他面门上,汉子闷哼一声,像袋破布般摔在地上,口鼻淌出血来。
林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完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粮草一旦送到范阳,卢家便如虎添翼,卢家这棵快倒了的大树,转眼就能枝繁叶茂。卢家站稳了脚跟,谢怀瑾在朝堂上便如日中天,到那时,王爷的复国大业,他林三和王爷这十几年的心血谋划,全都要化为泡影!
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绝不能这样!
林三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来,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阴鸷的狠厉取代。
既然明着动不了谢怀瑾,那就从他的软肋下手!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地上噤若寒蝉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那谢怀瑾,不是把他那继室当成眼珠子一般疼惜吗?”
他蹲下身,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汉子,语气森然:“我倒要看看,他家后院若是烧起一把大火,他还有没有心思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脸上的刀疤越发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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