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沈灵珂的语气轻缓,竟似在说家常一般,“今夜送出城的那些粮车,不过是些寻常米面,原是预备着接济城外庄子上佃户的。我特意嘱咐车夫们张扬些,原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谢怀瑾眉峰微挑,目光落在妻子面上,添了几分讶异,又添了几分赞许。
只听她不紧不慢的续道:“真正要送往范阳的粮草,早在三日前,便已分批混进了南边几家粮商的漕船里。算算时辰,此刻怕是早已过了通州,顺着运河,一路往北去了。”
“水路?”谢怀瑾先是一怔,旋即看向妻子的目光里,已然漫上了几分激赏。
京城戒严,盘查的重点自然在陆路关卡,谁又能想到,那批关乎北境数十万将士性命的粮草,竟会悄无声息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走了水路。
“水路虽慢了些,却胜在稳妥。”
沈灵珂垂了眼睫,望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声音轻得似一缕烟,“我让商队的人带了户部的通关文书,又备了些银钱,打点沿途的官吏。他们只当是寻常的商贸往来,断断不会起疑的。”
平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望着这位平日里瞧着温婉娴静的夫人,心中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谢怀瑾凝望着身侧的妻子,胸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他伸出手,再一次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这一回,却握得格外的紧。
“灵珂,我……”
万般心绪,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沈灵珂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快喝茶吧,再耽搁下去,茶也要凉了。外头的那些腌臜事,便由着他们去折腾,左右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夜色深了
屋里烛火摇曳,鎏金鹤颈灯吐着橘色的光晕,把夫妻俩的身影映在梨花木屏风上,影影绰绰,交织在一起。
“虽说已开春了,但是倒春寒可厉害着,仔细冻着。”沈灵珂替他拢了拢衣袍的领口,指尖拂过他颈间露出的一点肌肤,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
同一时间,京城西北角一处偏僻的民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低矮的屋檐漏着风,一盏羊角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屋里混杂着呛人的烟味、劣质烧酒的辛辣气,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霉味。
“废物!一群废物!”
暴喝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林三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料子是上好的江宁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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