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气息,已带了三分初夏的燥意,却又被满城渐次浓密的绿荫与筹备婚事的喜气冲淡,化作一种饱满而昂扬的期待。距离五月十八的大婚之期,仅剩寥寥数日。
谢府与镇国公府早已忙碌起来。宫中尚仪局派来的女官与两家管事日夜核对流程,从纳徵请期到亲迎合卺,每一个环节都需精确无误,既要符合公主下嫁的规制,又要兼顾两家实际情况与新人意愿。红绸喜字开始装点门楣,府中下人行走间都带着轻快的步伐。
苏瑾鸢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诸多琐事自有谢云舒、宫中女官及府中得力嬷嬷操持,她只需在关键处点头或提出自己的想法。嫁衣是宫中尚服局按公主品级特制的翟衣,凤冠霞帔,华贵庄重,送来试穿那日,连见惯珍宝的谢云舒都赞叹不已。苏瑾鸢站在等身铜镜前,看着镜中盛装的身影,恍惚间竟有些陌生。这隆重的服饰,象征着她即将踏入的全新身份与责任。
孩子们依旧每日往弘文馆上学,归来后便围着母亲,兴奋地问东问西。朗朗对那匹将作为“引轿马”、额系红绸的骏马格外感兴趣,曦曦则爱摆弄那些精巧的喜果花样和寓意吉祥的刺绣纹样。他们知道娘亲要“正式”嫁给爹爹了,虽不完全明白所有礼仪的深意,却由衷地欢喜。
顾晏辰亦是忙得脚不沾地。镇国公府需要修缮布置,军中、朝中同僚的贺礼需酌情回礼,婚宴宾客名单更需仔细斟酌。但他每日无论如何忙碌,总会抽空来谢府一趟,有时是与苏瑾鸢商议事情,有时只是静静坐一会儿,看看她,问问孩子们今日在学堂可好。无需多言,一种安宁默契的气氛自然流淌。
这一日,顾晏辰带来一个消息:“北境军报,今年春寒持久,冬衣消耗甚巨。安国公今日在朝会后又私下寻我,言语间对落霞山试种的棉花更为关切,询问秋后能否有少许收成,哪怕只够制成冻疮膏药或填充部分护耳手套也是好的。”
苏瑾鸢正在核对嫁妆单册,闻言抬头:“棉苗经霜后恢复尚可,但生长期被耽误,秋后收成……恐怕极其有限,至多能得数十斤净棉。且第一次试种,纤维品质如何还未可知。”
“我亦如此回复他。”顾晏辰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帮她勾画一处重复的条目,“安国公表示理解,只说若有成,无论多少,军方愿以优价采购。他倒是务实,知道急不得。”他顿了顿,“我看他近来态度,似有意借着棉植、军需乃至孩子们同在馆中读书这些由头,缓和两家关系。至少,在明面上。”
“只要不为难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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