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大家素描,分文不取,倾囊相授。
若是没有李怀生教的这手绝活,他孙宇现在还在为了下个月的伙食发愁,还在那个已经断绝的科举梦魇里苦苦挣扎。
是李怀生随手拉了他一把。
这或许只是李怀生的无心之举,但对他来说,已是润物深恩。
“怀生……”孙宇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对着李怀生,长长地做了一揖,一躬到底。
这一拜,敬师,敬友,更敬心中那轮不敢触碰的明月。
“此去大理寺,但往后恐怕……不能常来听竹轩聆听教诲了。”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想到这里,孙宇心中满是酸涩和失落。
那是一种刚刚沐浴了辉光,却又不得不远去的无力感。
“都在京城,又不是生离死别。”李怀生上前扶起他。
“保重!”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失态大哭。
转过身,孙宇大步向着晨雾中走去。
雾气渐渐散去。
朝阳升起。
孙宇的背影虽然依旧单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开始,彻底改变。
而那个站在听竹轩门口目送他的少年,是他贫瘠生命里照进来的第一束光,也是他将用一生去追寻和仰望的信仰。
***
旬假的日子,总算到了。
“走走走,都别磨蹭了,太白楼!秋露白!”周德嚷嚷。
陈少游和林匪几人收拾停当,簇拥着李怀生出了国子监。
城西的太白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临街的窗子一律雕花,很是气派。
几人要了个二楼临窗的雅间,视野开阔,正好能看见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
周德是个急性子,不等落座就冲伙计喊:“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秋露白先上两坛!再来一份酱肘子,一份烧鸡,一份水晶肴肉……”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都是些扎实的硬菜。
林匪在一旁听得直乐,“周德,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你懂什么。”周德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人生得意须尽欢,美食美酒当前,不大快朵颐,岂非辜负?”
很快,酒菜便流水似的送了上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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