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被几个张家孤儿莫名指责的小插曲,并未对张泠月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她依旧是那个在训练场上拼尽全力,在张隆泽面前娇憨讨巧张泠月。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虽未将孩童间的荒唐对话放在心上,但这股暗流似乎还是以某种方式,悄然渗透到了她不曾留意的角落。
最明显的征兆,来自于张隆泽态度的微妙转变。
对于她在族地内的外出,张隆泽第一次表现出了一种沉默地阻拦。
他依旧没有多言,没有训诫,甚至眼神都未曾流露半分不悦。
但张泠月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因为在她难得不需要进行高强度训练的休憩日里,张隆泽不再像以往那样,默许甚至偶尔纵容她溜出去找小官,或是独自在族地内探险。
取而代之的是他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拎着她——是的,字面意义上的拎,去给族中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们“请安”。
天尊! 张泠月每次被张隆泽从温暖的房间里带出来,走向那些气氛森严的院落时,内心都在无声地呐喊。
怎么突然就要开始请安了?之前不都是过年过节才走个过场吗?
这突如其来的尊老爱幼环节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是每日都去,但每隔几日,便要规规矩矩地踏入某位长老那通常弥漫着陈旧木香以及无形威压的厅堂,垂首敛目,应对那些或明或暗、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的打量目光,实在让张泠月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不适。
那些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要剥开她层层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张家的秘密。
今日,阳光透过高窗上糊着的桑皮纸,在室内投下昏黄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张泠月试图以“需要静心抄录道经”为由进行抗议,但显然抗议无效。
张隆泽甚至没有多费唇舌,只是用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淡淡扫了她一眼,她便识趣地闭上了嘴,任由他牵着手,带向了三长老张瑞宪的院落。
三长老的居所位于族地核心区域,却自成一格,氛围比其他长老院落更显肃穆冷硬。
院墙更高,门扉是厚重的黑檀木,未上漆料,显露出木材本身沉郁的色泽和紧密的纹理。
院中不见任何花卉点缀,只有几株虬劲的古松在寒风中默然伫立,针叶苍翠得近乎墨黑,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孤高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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