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冲刷的记忆。苏晚从老宅堆积的旧物里,找出几件略有残损但纹样清晰的窗棂花板、雀替,拿去给陆砚看,问他能否依样新制,或者至少,从中汲取些旧时的灵气。陆砚总是接过去,在午后斜进铺子的光线里,用指腹细细摩挲那些繁复的刻痕,眼神专注得像在阅读一部天书,半晌,才点点头,说:“我试试。”
更多的时候,苏晚是那个“说故事的人”。她将整理出来的关于苏蔓笙、关于玉梳、关于那些战火纷飞中坚守与离乱的片段,用尽量平实却带着温度的文字记录下来。陆砚则默默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然后,在那些需要长久等待干燥或粘合的间隙,坐在他的工作凳上,用铅笔在糙纸上勾勒,将那些文字,试图转换成线条与块面。
最要紧的,是巷口那块碑。
这是苏晚的主意。玉梳的故事,不该只锁在锦匣里,埋在老宅的地基下,或是仅仅在他们几人口耳之间传递。它应当有一个印记,立在阳光下,风雨中,让每一个走进青檀巷的人,都能看见,知道这里曾有过怎样的人生。陆砚没有反对,只是花了更长的时间来挑选一块合适的青石,又花了更久来构思碑文的布局与字体。
定稿前夜,苏晚拿着最后修改的文稿去铺子里找他。油灯的光晕将他低垂的侧影投在身后的木料墙上,晃动着,像个古老的皮影。他正用刻刀在一样东西上做最后的修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里有些血丝,神情却异常平静。
“来了?”他放下刻刀,将手里的东西推过来。
是一块木碑的雏形,大约一尺来高,纹理细腻,被打磨得温润。上面用清峻的楷体,浅浅地刻着几行字,正是苏晚文稿的开头几句,简述玉梳的由来。“先用这个练练手,也看看效果。”陆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的指尖拂过那些凹陷的字痕,木质的微凉顺着指尖爬上来。她忽然明白,他不仅仅是在“试试”,他是在用他全部的心神,去理解,去共鸣,然后将这共鸣,一刀一刀,刻进不会说话的木头里,再变成石头上的永恒。
“很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轻颤,“就这样,很好。”
真正的碑立起来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青石被磨成了温润的黛色,碑文不算长,却浓缩了百年的悲欢与一个女子在时代洪流中的坚韧。没有渲染离奇的怪谈,只有冷静的叙述。陆砚的刀工在石头上显出了功力,每一笔划都沉着内敛,却又力透石背。碑立在巷口一株老榆树下,不张扬,却自有一股令人驻足的力量。
苏宅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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