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那座充满现代气息的校园,回到她规划清晰、按部就班的学术轨道上去。那才是她的“正途”,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不断指向的方向。
可是,每当她试图收拾行囊,目光掠过老宅那些尚未完工的角落,掠过院中那棵似乎也在静静凝视她的老槐树,掠过陆砚铺子里那盏常常亮到深夜的孤灯,指尖触及樟木箱冰凉的铜锁……一股强烈的、近乎蛮横的阻力便从心底升起。她走了,这宅子怎么办?这刚刚被艰难拂去尘埃、露出一角真容的故事怎么办?那把玉梳,那对隔着战火与生死、用一生沉默书写了“不渝”二字的恋人,又该怎么办?任由它们重新被尘埃覆盖,被时光遗忘,最终消散在这巷子日渐稀薄的人烟里吗?
祖父临终前,那双望向虚空、盛满无尽憾恨与未言之语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他让她回来,真的只是看看,或者简单处理掉这老宅吗?还是冥冥之中,希望她能接住这份过于沉重、跨越了三代人的牵挂?
这日午后,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更浓了些,连近处的墙垣都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苏晚正蹲在后院,试图清理一丛从石缝里顽强钻出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指尖沾满了湿冷的泥土。前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像是常来的老匠人,也不像偶尔路过的邻里。
她心里莫名一跳,起身擦了擦手,穿过庭院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僧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轻了,约莫六十上下,身形清瘦,穿着一领半旧却浆洗得十分洁净的灰色僧衣,外罩褐色袈裟,脚下是寻常的罗汉鞋,鞋边沾着些路上的尘土。面容平和,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能穿透这满巷的浓雾,直看到人心里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持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颗颗圆润,随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拨动,偶尔相触,发出极轻脆的声响。
“施主可是苏晚,苏小姐?”僧人合十为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柔和力量。
苏晚连忙还礼:“是我。大师是……”
“贫僧慧明,来自城外三圣庙。”僧人微微颔首,“听闻青檀巷苏家老宅近日颇有异动,更有一旧物重现,牵连一段百年因果。受人所托,亦为解惑而来。”
三圣庙!苏晚心头一震。那是本地一座颇有年头的古寺,香火不算顶盛,却以灵验与几位有修为的住持闻名。她刚到镇上时,曾远远望见过掩在山林间的飞檐。这位慧明法师,难道就是……
仿佛看穿了她的惊疑,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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