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将歇未歇,青石板上积聚的水洼映着巷口那盏唯一未熄的街灯,泛着破碎而油腻的光。空气里有种暴雨冲刷后特有的、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植物清苦的湿润,本该令人心神一宁,此刻却只让苏晚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重。她和陆砚从茶楼出来,沉默地走在回青檀巷的路上。周文彬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像一根浸了冰水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玉梳不在身上。在察觉沈明远那双眼睛如跗骨之蛆般黏上来时,陆砚便坚持将锦囊留在了苏宅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此刻,两人袖中空空,只有掌心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和心头那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不安。
沈明远最后那个眼神,绝不仅仅是贪婪。那里面有更复杂的东西,一种势在必得的狠绝,一种被触犯了某种禁忌的阴怒。苏晚几乎能肯定,他不会罢休。周文彬的暗示,沈家对当年之事讳莫如深的态度,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沈家祖上在那场悲剧里扮演的角色,恐怕远比“阻挠”二字更加不堪。而玉梳,或许就是揭开那层遮羞布的关键。
巷子走到一半,是最深、最暗的一段。两侧高墙夹峙,头顶一线天光被浓云遮蔽,只有远处巷口那点昏黄的灯火,像瞌睡人惺忪的眼,无力穿透这厚重的黑暗。脚下石板路湿滑,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嗒,嗒,嗒,带着空旷的回响,更衬出四下无人的死寂。
陆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但手臂微微绷紧,将苏晚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快得几乎听不清:“前面转角,右边墙根,两个。后面,脚步声,三个。别停,慢慢走。”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强迫自己不要转头,不要显出异样,手指却悄悄捏住了袖中暗藏的一根细长铁钎——这是陆砚早些时候塞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稍微压下了些许心悸。
他们保持着原有的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夜归人。前方巷子即将向右拐弯,拐角处堆着些不知谁家丢弃的破旧箩筐和烂木板,形成一片更深的阴影。
就在距离拐角还有五六步远时,异变陡生!
右侧墙根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两条黑影,动作迅捷如豹,直扑陆砚!与此同时,身后原本隐约跟随的脚步声骤然急促,另外三人也猛扑上来,封住了退路!前后夹击,在这狭窄的巷弄里,几乎避无可避!
这些人显然不是寻常的地痞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