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渐渐漾起一丝涟漪。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手指甚至轻轻拂过那雕刻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
殿内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和窗外极细微的雨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良久,慧明法师才缓缓抬起头,将木梳递还给苏晚,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确是陆珩施主的手艺。这缠枝莲纹……是他的独门绝技,枝蔓回转间,自有灵韵,旁人仿不得其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天色,仿佛穿透了岁月,“陆施主……是个可怜人。”
“法师认得陆师傅?”苏晚心中一紧。
“认得。”慧明法师缓缓点头,语气带着悠远的回忆,“那是很多年前了。陆施主常来寺中,有时送些新雕的佛像、法器,有时只是静坐,或在后山徘徊。他手艺极好,心却极苦。眉宇间总锁着愁云,少有开怀之时。老衲与他有过几次交谈,知他心中郁结,却难解其困。他似有一段伤心事,深埋心底,不愿与人言。”
“那……法师可知,他后来如何了?”苏晚追问道。
慧明法师捻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后来……他便不怎么来了。再后来,听闻他离开了槟城,不知所踪。老衲曾遣人打听,也只知他走前似有大变,铺子也关了,人去楼空。世间少了一位巧匠,佛前……多了一缕无可着落的愁绪。”
果然是离开了。和苏晚之前的推测吻合。但“大变”指的是什么?是林婉的噩耗,还是沈家的逼迫达到了顶点?
“法师,”苏晚握紧了手中的木梳,鼓起勇气问道,“陆师傅在离开前……可曾来过寺中?或者,是否在寺中寄放过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紧张。殿内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慧明法师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晚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小施主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听到了什么传闻?”
苏晚知道,面对这位似乎洞察世事的老僧,隐瞒或许并非上策。她斟酌着词句,尽量简洁地将发现梳子、追寻陆珩与林婉过往、以及可能牵涉沈家旧事的情况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幻象、梳头声等难以解释的细节,也隐去了沈明远的具体威胁。
慧明法师静静听着,手中念珠捻动的速度始终均匀。待苏晚说完,他才长叹一声:“果然……尘缘未了,执念难消。陆施主当年,确曾来寻过老衲。”
苏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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