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呜咽般的风声。
就在这时——
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一侧拉长、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光线骤然黯淡下去,堂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摇曳不定、诡谲莫名的昏黄阴影中。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带着陈年水汽和淡淡栀子花残香的气息,毫无源头地弥漫开来。
苏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陆砚也倏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
烛火挣扎着,缩成小小一点蓝芯,周围的光晕变得模糊、稀薄。在那光影摇曳、明暗交界的模糊地带,靠近通往内院的那扇破旧月亮门边,空气似乎泛起了涟漪。
一点朦胧的、仿佛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微光,幽幽亮起。光影逐渐凝聚、拉伸,勾勒出一个纤细窈窕的女子轮廓。月白色的旧式衫裙,乌黑长发松松挽起,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哀婉凄清,却比昨夜更加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意,渗透到人的骨缝里。
林婉,或者说,林婉留在这世间的执念,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没有梳头。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如同潮水般从那虚影中弥漫开来,淹没了整个堂屋。
苏晚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陆砚握紧了拳,身体绷直,死死盯着那道虚影。
呜咽的风声里,夹杂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蚊蚋般的啜泣,断断续续,却直往人耳朵里钻,往心里钻。
然后,一个飘渺的、仿佛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的声音,响起了。不是昨夜那空洞的梳头声,而是真切的话语,带着泣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与不甘:
“陆郎……陆珩……你……在哪里……”
声音幽怨,带着穿越数十载光阴的疲惫与痴缠。
“那日……他们逼我……三尺白绫悬于梁……我不肯……逃出后门……跳了河……”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冰冷的……水……灌进来……真冷啊……”
苏晚和陆砚屏住呼吸,不敢稍动。
“咳咳……没死成……命不该绝……被下游的渔夫……捞起……”虚影似乎颤动了一下,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有冰凉的水珠滑落,“他……是个好人……把我藏在船舱……沈家……以为我死了……办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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