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二去,不知怎么的,就看对了眼。”陈婆婆摇摇头,“孽缘啊……真是孽缘。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是没什么根基的外乡匠人,门不当,户不对。这要是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起初只是悄悄儿的,三小姐借口看花样,去花厅的次数多了些。陆珩呢,也……也忍不住,给小姐雕些小玩意儿,梳子啦,簪子啦,镜盒啦,都是最精细的缠枝莲纹。三小姐宝贝得什么似的,藏得严严实实。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沈老爷不知从哪儿听了风声,勃然大怒。”
陈婆婆的声音发起抖来:“那是腊月里,天冷得滴水成冰。沈老爷把陆珩赶出了府,工钱都没结清,放话说再看见他踏进沈家半步,就打断他的腿。又把三小姐关了起来,门窗都钉死了,派人日夜守着。没过多久,就匆匆给三小姐定了亲,是城里开钱庄的李家,那李家的独子,是个有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三小姐不肯嫁,哭啊,闹啊,绝食啊……都没用。沈家把婚事定得急,说是冲喜。出嫁前一天晚上……”陈婆婆的声音哽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抹了一把,才继续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天晚上,守夜的婆子打盹的功夫,三小姐……她、她不知怎么弄开了窗栓,跑了出去。等发现的时候,人……人已经在镇外那条最深的回龙湾里了……”
“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梳子。就是……就是这把。”陈婆婆的手指,颤抖着,远远地指了指桌上的玉梳,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羊脂玉的,缠枝莲纹……跟陆珩铺子里摆的样,一模一样。人都泡得……唉,可那梳子,却好好的,一点没坏。”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婆婆压抑的抽泣声,和苏晚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后来呢?”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陆珩呢?”
“陆珩?”陈婆婆苦笑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三小姐出事那天,他人就不见了。铺子关着门,东西都在,人却没影儿。有人说他听到消息,当晚就跳了河,跟着三小姐去了。也有人说,他受不了,远走他乡了。还有人说……是沈家怕丑事传出去,暗中……”她没说完,只是狠狠打了个寒噤,“总之,再没人见过他。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从那以后,”陈婆婆抬起泪眼,恐惧重新占据了她的脸,“这青檀巷就……就不太平了。先是沈家,没几年就败落了,死的死,散的散,那么大一座宅子,如今也荒了。再后来,巷子里但凡有人家得了类似的玉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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