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消失了。
林默瘫坐在冰冷湿滑的井边泥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身侧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没有阴影,没有轮廓,只有被夜露浸湿的深色泥土和几枚铜钱幽暗的反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自己一部分被彻底抹除的虚无感,攫住了他的心脏,比井水的阴寒更加刺骨。
族谱记载的“形神俱蚀”,正在发生。影子是第一步,接下来呢?他会像赵磊那样,渐渐失去实体,化为一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只能偶尔显现的幽影吗?还是更糟,彻底消散,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
死亡的恐惧尚可理解,但这种“存在”被一点点剥离、侵蚀的感觉,更加令人崩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像灵魂的重量都在减轻,变得飘忽不定。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井口。
那幽深的、不断向外渗出阴寒气息的缺口旁,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孟囡的鬼魂。
她依旧穿着那条浅色(在黑暗中近乎素白)的碎花裙,梳着两个羊角辫。静静地立在井沿边,距离他不过数尺。没有五官的脸上,那片平滑的惨白正“朝向”他。
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抓起旁边的背包或拐杖,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瞳孔在黑暗中惊恐地收缩。
来了。最后的时刻。她要来收取“陪葬”了吗?像对待之前那六个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恐怖景象并未发生。那小小的白影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诡笑,没有童谣,没有逼近。甚至,林默从她身上(如果“她”还能用这个词)感觉不到之前那种浓烈的、充满恶意的怨念和冰冷注视,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期待”?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她的一只手臂。
手臂纤细,在昏暗中几乎透明。她伸出手,不是指向林默,也不是指向井口,而是越过他的头顶,指向了村落深处,那座山坡上祠堂所在的方位。
动作很慢,很明确。
林默愣住了。他顺着那无形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和远处祠堂模糊的、比夜空更深的轮廓。
什么意思?她指向祠堂?
他的大脑艰难地转动,联系起刚刚得知的一切。尸骨和关键的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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