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两步望……”
哼唱声在接近。不是物理距离上的接近,而是音量并未增大,却无比清晰地、直接地“印”在了他的听觉深处,仿佛唱歌的人,正贴着窗棂,对着他的耳朵低语。
“三步回头……见阎王……”
最后四个字,轻轻落下,带着一种天真又残酷的韵脚。
童谣停止。
死寂。只有雨声。
然后,那冰冷的、稚嫩的哼唱,再次从头开始:
“月光光……照荒庄……”
“绣花鞋……穿脚上……”
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不知疲倦。每一次循环,那声音里的空洞感就增加一分,仿佛不是在唱童谣,而是在执行某种仪式,重复某种咒语。
林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来源,就在窗外。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他头顶后方,那扇用木板钉死、只留缝隙的小窗。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握着手术刀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血液冲撞着耳膜,几乎要与窗外的童谣声产生共鸣。“阿囡,莫回头。”“三步回头,见阎王。” 照片背后的警告与童谣的末句,像两根冰冷的针,在他脑海里对撞,迸发出刺骨的寒意。
哼唱声持续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并非响度的提升,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知上的迫近,仿佛哼唱者正穿透雨夜,无视墙壁的阻隔,将声音直接送入这方寸之间。
不能再躺着了。
林默用尽全身意志,控制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一点一点,转向内侧,面向那扇钉着木板的窗户。窗户很高,接近屋顶,原本糊窗的纸早已破碎,只剩下几根木条歪斜地钉着,留下道道狭窄的缝隙。破烂的、看不出本色的旧布帘垂挂在一侧,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着。
哼唱声,此刻仿佛就来自布帘之外,近在咫尺。
“一步走……两步望……”
他无声地、极其缓慢地从睡袋中滑出,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他弓着身,像一只受惊的猫,挪到墙壁与土炕的夹角阴影里,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体,让自己隐藏在墙壁的黑暗中,视线与那扇高窗的下沿齐平。
“三步回头……见阎王……”
最后一句童谣落下,短暂的静默。然后,又是那句开头的“月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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