垠的黄土。土中埋着青铜器、兵马俑、汉简、唐碑……每一粒沙都是一段历史。风过时,沙中传来金戈铁马之声,也传来《诗经·秦风》的吟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雍州鼎埋在最深处,鼎身覆盖着千年的尘土。
顾长渊沉入黄土。沙粒灌入他的七窍,每一粒都在讲述:秦始皇统一度量衡的决断,汉武帝凿空西域的雄心,唐太宗“天可汗”的包容,还有近现代“到西北去”的号角……历史的重量,压得他几乎窒息。
土深处,一个帝王虚影浮现——没有具体面貌,是历代雄主的集体投影。
“厚重可能变成负担。”帝王说,“历史太沉,会拖累前行。”
“《尚书·大禹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顾长渊在土中回答,“我们从未忘记历史,但也从未被历史完全束缚。雍州鼎镇的不是包袱,是底气——知道自己从何处来,才能明白往何处去。五千年兴衰看尽,便没有什么风浪能让我们惊慌失措。”
帝王将手中的传国玉玺(虚影)投入鼎中。鼎身尘土尽去,露出青铜本色——不是新铸的亮,是千年氧化的暗青,深沉如夜,厚重如山。
雍州鼎飞起,融入顾长渊的左膝。
第八鼎,归位。
只剩最后一鼎了。
顾长渊此刻,已近乎完全的非人形态:身躯高达九丈,半透明如琉璃,体内九鼎光芒流转如星河。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部行走的华夏文明史。
但他还在走,走向北方——他出发的地方。
“兖州鼎,镇源头。”他的声音如钟磬合鸣,响彻文脉维度,“黄河之畔,炎黄故里,尧舜旧都。这里是华夏文明的起点,是初心所在。取此鼎,九鼎归元,华夏重光。”
文脉兖州,是一条逆流的河。河水倒着流,从下游往上游流,象征回溯源头。河岸两侧,浮现着文明最初的记忆:仰韶的彩陶,龙山的黑陶,仓颉造字的星雨,大禹治水的足迹……兖州鼎在河流源头,是一口井的形状——文明之源如井,深不见底。
顾长渊逆流而上。河水冲刷他的身体,洗去所有后世的附加,让他越来越接近文明最初的模样:简单,朴素,但充满勃勃生机。
源头处,井边坐着一个老者——也不是具体人物,是“先民”的集体象征。
“初心可能幼稚。”老者说,“文明越成熟,初心越显简单。”
“《道德经》:‘复归于婴儿。’”顾长渊走到井边,“不是退回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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