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象征的是文明在交融中获得的持久生命力。
“交融意味着改变。”彭祖的声音如风过百川,“你取此鼎,就要承受改变。华夏可能不再是原来的华夏。”
“华夏从来不是固定的。”顾长渊在火焰中盘膝,“《礼记·中庸》:‘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我们善于学习:学匈奴骑马,学印度佛法,学西域乐舞,学欧洲科技。学了,消化了,变成自己的。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不是不变,是变而不失其本。”
彭祖点头,将手中九色泥土投入鼎中。鼎身停止变色,固定为一种奇特的混沌色——不是杂乱,是九色完美融合后的新色,包容万色而又超越万色。
徐州鼎飞起,融入顾长渊的右肩。
第五鼎,归位。
顾长渊没有停,走向东南。
“扬州鼎,镇风流。”他的声音开始有了重音,像是多人在同时说话,“江南文采,六朝金粉,唐诗宋词,半出此间。但风流不是轻浮,是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美的能力:永嘉南渡,衣冠南迁,在战乱中建起乌衣巷、秦淮河;宋室南渡,临安偏安,在屈辱中写下‘山外青山楼外楼’。这是文明的诗意栖居。”
文脉扬州,是一条流淌的诗词之河。河中不是水,是历代江南文人的笔墨:谢灵运的山水诗,杜牧的扬州慢,柳永的婉约词,唐伯虎的仕女图……河水温软如绸,却暗藏锋锐——每一滴墨水都曾记录过离乱悲欢。扬州鼎沉在河底,鼎身刻满《全唐诗》《全宋词》的句子。
顾长渊沉入河底。墨香包裹他,无数诗句如游鱼般钻入他的意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是讽刺吗?不,是更深的悲哀:连亡国的痛,都要用最美的曲调来唱。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是享乐吗?不,是乱世中对美好的最后坚守。
诗河底部,一个女子虚影浮现——是李清照,南渡词人,国破家亡后写下“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风流可能救国乎?”她问,眼中含泪。
“不能。”顾长渊诚实回答,“但能救心。文明覆灭时,若连美都失去了,那才是真正的死亡。扬州鼎镇的不是武力,是文明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的能力——用诗,用画,用音乐,告诉世界:我们曾这样活过,这样美过。”
李清照将手中的《漱玉词》投入鼎中。鼎身所有诗句同时亮起,然后融合成一幅水墨长卷——不是具体的画,是“意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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