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纲端起自己那盏茶,抿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王抚,新安、新会、香山三县县城为英夷所窃据,是不假。
但前线的将士在弃守县城之前,还是护着县衙里的官吏连同百姓一起撤出了城。
如今新安、新会、香山三县的知县,仍旧在县内的其他墟镇办公,照常署理县务,一县的政务并未瘫痪。所失者,唯三城而已。」
虽说新安、新会、香山三县县城被英印军占领了,但似满清之时一县乃至一省行政班底为英夷所毙俘,乃至为英夷所用,为英夷徵收物资的荒唐情景并未发生。
新安、新会、香山三县的知县和六科的科官一应官吏,都在当地驻军民兵以及本县治安队的掩护下赶着满载籍册的驴车、牛车安全抵达了远离县城的墟镇,或就地支起草棚,或租借民宅继续办公。也没有出现知县被英夷吓得一路遁回广州的情况。
眼下新安、新会、香山三县,除了县城及县城周边的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还在北殿的控制之下。在罗大纲看来,前线三县的局势仍在掌控之中。
「唯三城而已?」王大雷冷哼一声,嗓门又高了起来。
「罗帅说得倒轻巧!县城周围的田地,都是一县的精华,膏腴之地所在。城丢了,田就种不成。从新安、新会、香山三县涌入後方的百姓,不下十万!眼下时近春耕,三县的春耕,定然是误了。误了一季的收成,这十万人的口粮,都要压在官府的肩上。」
到底是耕读之家出身,王大雷对春耕看得很重。
再者,北王对地方官的政绩考察,农事占比很高,即便是工业初兴的武汉三镇也不例外。
罗大纲静静听完王大雷发牢骚,不疾不徐道:「王抚说得很对。但容罗某说一句,若挡不住英夷,今年误的恐怕就不止新安、新会、香山三县部分地区的春耕了。到那时误的怕是整个广州府的春耕。」王大雷被这话噎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一时没有接上话来。
罗大纲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香山县城和新会县城,王抚说明明还能再守,罗某缘何不守了?今日便与王抚分说清楚。」言及於此,罗大纲顿了顿,正色道:「北王尝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英夷炮火犀利,香山、新会两县县城,城小墙低,池浅濠窄,本就不好守。
将士们若是龟缩於小城之中,成日挨英夷的炮,今天轰塌一角城墙,明天被英夷火炮打死打伤,伤亡日增,城终究还是守不住。到那时,城也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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