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挨着一顶,沿着官道与河汊铺展开去,远远望去,像是一群栖落在广府基塘里的水鸟。
约翰·米歇尔少将此刻正走在这座新近易手的县城街头。
他骑着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身後跟着第31亨廷登郡步兵团上校兰帕德,以及一小队骑兵侍从。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虽说香山县县城的守军没有死守县城,但不死守不等於没守。
英印军还是付出了伤亡五百余人的代价,方才啃下了这座县城,作为进一步深入广府腹地的跳板。米歇尔勒马停在一座大宅院前,这里原是香山县的学宫,如今已被他们占作英军的战地医院。虽说门口已经挂上了战地医院的牌子,但学宫门楣上的明伦堂匾额犹存。
米歇尔翻身下马,把马鞭递给侍从,兰帕德上校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後,走进了香山县学宫大门。尚未踏入堂中,一股血腥气混合着石灰水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
战地医院内,伤兵满营,哀嚎遍营,情况并不比不久前的克里米亚好上多少。
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摆满了一列列、一排排担架,有的伤兵抱着裹满血污绷带的断臂,有的捂着腹部,蜷成一团,呻吟声此起彼伏。
手术室是由学宫正堂改成的,学宫正堂内,军医们为四肢受伤的伤兵们截肢,锯子锯骨头的刺耳声音,伴着凄厉的哀嚎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出来。
锯子锯骨发出的钝涩之声无不令米歇尔、兰帕德听之不适。
学宫偏厢,另一些军医正忙着调制吗啡溶液。
吗啡溶液在不久前的克里米亚战争中就已经大量使用,效果要比传统的福寿膏酊好得多,镇痛效果立竿见影。
麻烦的是注射用的针筒制造不易,成本高昂,一个军医站配不了几支。
且针头用久了就会钝,此刻,几个护士正就着一块磨刀石,蘸了水,小心翼翼地重新打磨针头,务求将针头打磨到可用的状态。
当然,院子里这些殖民地土兵是无缘使用这些针筒的。尽管他们也能用上吗啡,但这些土兵更多的是以口服的方式使用吗啡。
注射使用吗啡是英伦本土的白人军官和士兵才有的特权,针筒紧张的时候,即便是白人士兵也未必能用得上针筒,也只能口服吗啡。
米歇尔负手而行,眉宇间透着不加掩饰的阴郁。
兰帕德上校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後,低声向他的上级汇报着伤亡情况。
香山一仗,伤亡虽大,但好在攻城这等攻坚战,他们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