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的秋天来得突然。
一场夜雨过后,巷子里的老槐树便簌簌地落起叶子来。林微言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去上班,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种清冷的墨香——是隔壁“文心斋”在晾晒一批新收的旧书,纸页在晨风里微微翻动,像在诉说沉睡多年的心事。
她今天要修复的是一套明万历年间的《本草纲目》残卷,书页脆得碰一下就会碎成齑粉。工作台前,她戴上白手套,拿起最细的毛笔,屏住呼吸,用特制的浆糊一点点粘合破损的边角。整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稍微分神,就可能毁掉一页流传了四百年的纸张。
所以她刻意不去想昨晚的事。
不去想沈砚舟在雨里递过来的那把伞,黑色的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不去想他说“我送你”时,眼底那抹她看不懂的情绪。更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伞,然后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挺拔又孤单。
“林老师,有您的快递。”前台的实习生探进头来。
林微言放下毛笔,接过那个牛皮纸包裹。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地址也只有“本市”两个字。拆开,里面是个朴素的木盒,打开盒盖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是那本《花间集》。
不是她在潘家园看到的那本残破的清代刻本,而是她找了整整五年的、真正的初版明万历本。书页虽然泛黄,但保存得异常完好,连函套都是原装的蓝布面,上面绣着已经褪色的缠枝莲纹。
她颤抖着手翻开扉页。右下角,那个熟悉的篆体藏书印还在——“闲云阁藏”,那是外公的书斋名。印章旁边,是另一枚小印:“微言所爱”,是她十五岁时,外公握着她的手一起刻下的。
这本书,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外公送的礼物。后来外公去世,家里经济拮据,母亲不得已将一批藏书送去拍卖,其中就包括这本《花间集》。那天她在拍卖会现场,眼睁睁看着它被一个陌生男人以高价拍走,哭了一整夜。
再后来,她几乎找遍了全国的古旧书店,甚至在古籍论坛发帖悬赏,都没有它的下落。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而现在,它就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盒子里还有张便签,钢笔字,笔锋凌厉:“物归原主。沈。”
只有一个字,但她认得这个字迹。沈砚舟的字,和五年前一样,一点没变。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猛地抓起手机,找到那个昨晚才存进去的号码,拨过去。忙音。再拨,还是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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