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落,一片,两片,安静地铺了满地。
“我今天要修这本书。”她突然说,指着《花间集》,“函套的线断了,书脊也有裂痕,需要重新装订。你要看吗?”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要。”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沈砚舟就坐在工作台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看着林微言工作。
她先是用软毛刷轻轻扫去书页上的浮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然后调配浆糊,是用白芨、明矾和特制的胶按一定比例调和的,她说这是外公教她的古法,比化学胶水更温和,也不会伤纸。
修复的过程极其缓慢。她先用镊子夹起断裂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缝合函套的破损处。线是特制的蚕丝线,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很灵巧,穿针引线时,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砚舟看得入了神。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她学的是文献修复,他学法律,两个专业风马牛不相及。但他常常去图书馆找她,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泛黄的古籍,手里拿着镊子和小刷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他就觉得,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像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有暗流涌动。她专注做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她手里的书。
有一次他问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又冷门又辛苦。她头也不抬地说,因为纸会老,墨会淡,但文字不会死。总得有人记住,总得有人把那些快要消失的东西,一点点救回来。
当时他觉得这话说得真傻,又真动人。现在他明白了,她救的不是书,是时间,是记忆,是所有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包括他们的过去。
“好了。”林微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举起修复好的函套,对着光检查缝合处。蚕丝线几乎看不出来,蓝布面上的缠枝莲纹重新连成了一体,完整如初。
“接下来是书脊。”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把书页从函套里取出来。书脊确实裂了,但不严重。她用特制的纸裁成细条,蘸了浆糊,一点点贴进裂缝里。每贴一条,就用小刮板刮平,再用棉布吸去多余的浆糊。
这个过程更慢,更精细。沈砚舟看着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想递张纸巾,又怕打扰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沈砚舟。”她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活。
“嗯?”
“你记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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