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深秋,雨水渐渐少了,天高气爽,白日里阳光和煦,夜晚则带着沁骨的凉意。小镇的日子,以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流淌着。晨起,汪楠会绕着山脚的小路慢跑,既是保持体能,也是梳理思绪。早饭后,叶婧在院子里对着电脑处理基金会日益繁杂的文书工作,或是与省城那位公益律师、小秦等人进行加密视频会议,讨论细节。汪楠则负责采买、修理、打扫,以及——最重要的一项——检查小院和周遭的安全设施,确保每一个警报器、每一处监控死角都正常运转。
陈建国留下的那套安防系统相当先进,几乎与某些重要人物的安全屋同级。红外感应、震动探测、隐蔽摄像头、以及直通当地国安某个秘密站点的应急按钮。汪楠每天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像个最苛刻的质检员,检查这些设备的运行状态。他知道,这份警惕并非多余。叶婧的存在,就像黑暗房间里一根微微发亮的火柴,虽然不起眼,却足以吸引那些习惯了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叶婧的身体,在宁静的环境和规律的作息下,恢复得更明显了。脸颊有了一点血色,眼神不再总是空茫,偶尔会因基金会推进中的某个难题而蹙眉深思,或因与律师沟通顺畅而露出一丝轻松。她吃得依然不多,但不再需要人催促。夜里,汪楠隔壁房间的啜泣声出现的频率,也在渐渐降低。有时深夜醒来,他甚至能听到隔壁传来极轻微的、纸张翻动或键盘敲击的声音——她还在工作,或者,只是用工作来对抗那些不请自来的梦魇。
他们之间的交流,比在医院时多了些。不再仅仅是“吃饭了”、“该换药了”这样的必要对话。叶婧有时会就基金会某个法律条款的晦涩之处询问汪楠的看法,汪楠则会把他慢跑时观察到的镇上某些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或是听说的一些民间疾苦,转述给叶婧,作为她未来可能帮扶方向的参考。话题大多围绕着“正事”,鲜少触及私人情感或过往伤痛。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保护。两个内心都千疮百孔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免去触碰对方尚未愈合的伤口,也避免暴露自己内心深处那片同样荒芜的废墟。
汪楠的收获,是显而易见的,却也是沉重的、充满矛盾的。
他收获了“胜利”。扳倒了叶松柏和徐振邦,为阿杰讨回了血债,将叶家那黑暗的帝国拖入了深渊。他的名字,在滨海乃至更广的范围内,与“孤胆英雄”、“揭开黑幕的私家侦探”等标签联系在一起,尽管他本人深居简出,拒绝了一切采访。陈建国告诉他,部里某些领导在内部会议上,都提到过“那个汪楠”,评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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