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卒该干什么,官府该管什么,百姓该知道什么……都有定数。你一脚踩乱了这定数,他们自然要收拾你。”
林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那这规矩,是对的吗?”
“对错不重要。”张半仙摇头,“重要的是,它存在了几百年,让这个世道还能转下去。你想改规矩,可以,但得慢慢来,得像水渗石头,一点一点磨。不能像你那样,举着锤子就砸——石头碎了,水也溅一身。”
这话和徐静斋说的“星火燎原”一个意思。
林逸把酒喝完,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挑担的赶路,孩童追逐打闹——一派太平景象。可他知道,这太平底下,有多少人还在受苦,多少不公还在发生。
而他刚摸到一点改变的门道,就被拦住了。
不是被某个人拦住的,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那墙叫“规矩”,叫“体统”,叫“千百年来的道理”。
“先生,”小木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小声说,“有人找您。”
来的是周文启。年轻书生脸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几天没睡好。他进门就跪下了。
林逸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老师,学生……学生对不起您。”周文启声音哽咽,“昨日府学教谕找我谈话,说……说若我再跟着您学那些‘旁门左道’,明年科举的推荐名额,就没我的份了。”
林逸手一顿。
“教谕还说,”周文启低着头,“不止我,郑生、王生他们……家里都收到了‘劝告’。说我们若还想走科举正途,就该远离您,专心读圣贤书。”
屋子里静得可怕。
小木头气得脸通红:“他们怎么这样!先生明明教的是有用的东西!”
“有用,但不在‘正途’上。”周文启苦笑,“教谕说,朝廷取士,取的是通晓经义、明辨大义之人,不是会看脚印、会察言观色之徒。若让这样的人入了朝堂,成何体统?”
体统。又是体统。
林逸扶起周文启,拍拍他的肩:“你不必为难。科举是你前程,该考还得考。我的那些东西……不学也罢。”
“可我想学!”周文启急了,“老师,您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看人脸色能知人心,观天象能知阴晴,察痕迹能断是非——这些,哪一点比圣贤书差了?”
“但在他们眼里,就是差。”林逸说,“因为圣贤书教的是‘道’,我教的是‘术’。道高一等,术低一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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