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倾泻而出:“殿下!菜市口的血,不能白流!那些枉死者的冤屈,不能白白沉没!我等修订新法,正是要以法立国,以法治国!将权力,哪怕是皇权,也尽可能关进律法的笼子里!让后来者,无论是谁,再想动用如斯酷烈之手段,也需依法而行,也有法可制约!让天下人,无论是谁,其生命、财产、尊严,皆有法可庇护!”
他老泪纵横,对着李瑾,也仿佛对着冥冥中的那些冤魂,更对着自己毕生的理想,一字一句道:“这,才是对那些亡魂最好的告慰!这,才是避免日后再生如此惨剧的唯一途径!这,才是真正通向殿下所期‘新世’的基石!殿下!痛心无奈,人之常情。然,吾辈既在其位,便不能沉溺于伤痛!当化悲愤为力量,将眼前这淋漓的鲜血,化为后世永固的律文!愿我手中笔,能书天下公!愿此法一行,能稍减人间不平!”
狄仁杰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李瑾耳边炸响,又如同一道炽热的光,穿透了他心中弥漫的黑暗与迷雾。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炬的老臣,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和眼中不灭的火焰,胸中那股积郁多日的沉痛、迷茫、自责与无力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和转化的方向。
是啊,沉溺于痛苦和怀疑有何用?指责母亲的冷酷又有何益?菜市口的血已经流了,人头已经落地,悲剧已然发生。与其在痛苦中徘徊,不如像狄公所言,化悲愤为力量,去做一些实际的事情,去建立一些真正能约束权力、保护黎庶的规则!
母亲用铁与血,强行撕开了一条路,一条布满荆棘和尸骨的路。这条路或许残酷,但方向,似乎并未偏离他最初的梦想——一个更公平、更强大的帝国。现在,路被强行打开了,虽然是用最惨烈的方式。那么,他要做的,不是站在路口哀叹代价,而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尽一切努力,去铺设石板,去树立路标,去建立规则,让后来者不必再踏着同样的尸骨前行!让这帝国的运转,尽可能地从“人治”的随意与恐怖,转向“法治”的规范与可预期。
或许,这才是对亡者最大的告慰,也是对生者最大的责任。
李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而清新的寒气。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天际,似乎已有一线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鱼肚白,正在艰难地挣脱黑暗的束缚。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郑重地拿起那份厚重的奏章草稿,对狄仁杰深深一揖:“狄公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瑾茅塞顿开。血已流,痛在心。然,往者不可谏,来者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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