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草稿,放在案上,沉声道:“殿下,老臣奉陛下之命,主持重修《永徽律》,并草拟新法诸篇。此乃初步纲目及总则部分,特来请殿下过目,并聆听殿下教诲。”
李瑾接过那沉甸甸的奏章,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狄仁杰,缓缓道:“狄公,修订新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来俊臣、周兴之流,将来罗织罪名时,更有‘法’可依吗?”
这话问得极为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狄仁杰却并未惊讶,也未惶恐,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殿下之问,直指要害,亦道出老臣心中最大的隐痛与期望。” 狄仁杰的声音苍老而沉重,“菜市口的血,老臣闻之亦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其中冤屈,老臣岂能不知?然,殿下可知,为何会有如此多冤屈?为何酷吏能横行无忌,罗织能大行其道?”
他自问自答:“非独因陛下之意志,亦因法之不存,或法为虚设!旧有律例,于权贵有诸多宽宥,于平民间亦有诸多不公。更甚者,人治高于法治,帝王一言可决生死,权臣一念可定荣辱。法,成了权力的装饰,成了可随意扭曲的工具。故酷吏得以借‘查案’之名,行构陷之实;故反对者可以‘旧制’为盾,阻挠新法。无法可依,有法不依,执法不公,此乃祸乱之源!”
狄仁杰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那是属于真正士大夫的执着与担当:“正因如此,重修律法,才更显急迫与重要!陛下以铁血手段‘破’旧,老臣等,便当以毕生心血‘立’新!殿下请看——”
他指向那份奏章:“新法之要,首在‘平等’!无论王公贵族,士农工商,于法之前,皆当平等!削除旧律中诸多议、请、减、赎之特权,明确罪刑,限制滥刑。此乃遏制酷吏、杜绝罗织之根本!”
“其次,司法独立之议。老臣设想,于地方设提刑按察使,直属刑部与大理寺,不受地方节度使、刺史节制,专司刑名,监督地方司法,防止地方官与豪强勾结,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再者,程序正义。老臣拟于新律中,详定侦查、审讯、判决、复核之程序。无确凿证据不得捕人,刑讯需有度且记录在案,判决需经复核,死刑尤需再三核验,上报刑部乃至陛下御批。虽不能完全杜绝冤案,但可极大限制!”
“还有,保护诉权,允许讼师介入,协助平民诉讼;明确产权、债权,厘定商法,鼓励工商;乃至设想专利之法,保护匠人创新……”
狄仁杰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和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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