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变了。以前是铜钱、绢帛、金银混着用,心里总不踏实。如今,缴税用宝钞,进货用宝钞,连给伙计发工钱,好些人也愿意要宝钞了——存在那‘银行’里,虽利息微薄,总比放在家里招贼强。只是……”他压低声音,“听闻朝中为此事,很是不太平。王元宝、张巨川掉了脑袋,崔少卿家也折了臂膀。这天后和相王的手段,真是……”
老掌柜也低声道:“东家,少议论吧。咱们只管做买卖。这宝钞,眼下看来是稳了。连黄金都能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树大招风,相王殿下推行这般多新法,触动太多人利益,往后怕是……”
何世昌点点头,不再言语,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市集。那里,人们交易时掏出宝钞的情形已越来越常见,争执铜钱成色的喧哗少了许多。一种新的、由那张小小纸片所规范的秩序,正在渗透进这座帝国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遥远的范阳,平卢节度使府邸密室。一名幕僚正向节度使低声禀报长安的清洗和新的金融法令。节度使把玩着一枚粗糙的私铸“开元通宝”,冷笑一声:“武媚娘和李瑾,这是要把天下的钱都抓在自己手里啊。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想用这些纸来收买军心?笑话!”他顿了顿,“告诉底下的人,收敛些,暂时不要往刀口上撞。但该铸的钱,还得铸,该收的利,一分不能少。边关天高皇帝远,有的是法子。还有,那些长安‘朋友’送来的消息,仔细斟酌。这宝钞……未必就没有漏洞。”
岭南,流放途中的崔焕,衣衫褴褛,戴着沉重的木枷,在差役呵斥下蹒跚前行。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家族传来的密信只有四个字:“蛰伏,待时。”
紫宸殿。武则天翻阅着李瑾呈上的、关于新金融法令施行细则的厚厚奏章,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她合上奏章,对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道:“李瑾此子,确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其所谋者大,所图者远。这金融之权,若能牢牢握在朝廷手中,胜于十万雄兵。”她目光深邃,“只是,权柄越重,觊觎者越多,反噬之力也越强。他如今站在风口浪尖,替他挡风遮雨,亦是为朕自己,为这武周天下。”
婉儿轻声道:“相王殿下对天后,忠心可鉴。”
“忠心?”武则天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在这朝堂之上,最不可靠的,便是忠心。最可靠的,是利益,是规矩,是……制衡。传旨,加李瑾太子太保衔,仍总领钱法革新诸事。另,着吏部考察,擢拔一批在平息挤兑、推行新法中得力之干员,充实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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