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暗的铜钱上。那是昨天男人用最后几只鸡蛋换来的,全是恶钱。去村里唯一的杂货铺,店家瞥了一眼,嗤笑道:“这种钱?喂狗都不要!想换米?拿好钱来,或者……拿你家的地契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个原本虽不富裕但尚可温饱的家庭。类似的情景,在帝国的许多角落上演。卖儿鬻女者开始出现,为了一口吃食铤而走险的盗贼多了起来,乡间开始流传各种关于“钱魔”、“钱瘟”的恐怖传说,人心惶惶。
民怨,如同地底运行的岩浆,在物价飞涨的灼烤下,开始积聚、升温。
洛阳,一群·交不起暴涨的“地头钱”(一种市集税)而被驱逐的小贩,聚在南市外的空地上,怒骂官府无能,奸商黑心,私铸者该死。他们的愤怒,最初只是针对具体的对象,但很快,在绝望情绪的传染下,开始转向模糊的、更具象征意义的靶子。
“朝廷呢?朝廷就不管管吗?就让那些天杀的把好好的钱弄成这样?”
“官府肯定收了黑钱!不然怎么没人管?”
“听说长安的贵人们,用的都是金银绢帛,谁管咱们小民用这烂钱买不买得起米!”
流言蜚语,怨声载道,开始在坊间巷尾蔓延。对物价的不满,逐渐与对吏治的怀疑、对贫富差距的愤怒、乃至对朝廷治理能力的失望纠缠在一起。虽然尚未酿成大规模骚乱,但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息,已经弥漫在空气之中,让嗅觉敏锐的里正、坊丁,甚至一些低层官员,都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侧殿。
武则天再次召见了李瑾,同时被召见的,还有户部尚书、太府寺卿、少府监等掌管财政、钱币的官员。御案上,除了李瑾那份奏疏,还堆叠着来自两京、河南、河北、江南等地官员关于“钱法紊乱”、“物价腾涌”、“民生日艰”的奏报。这些奏报,语气一封比一封急迫,描述的情况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户部尚书韦凑(此时应为虚构人物,历史上韦凑为开元前期人物)面色凝重地汇报:“……据两京及诸道初步核查,如今市面流通钱币,劣钱(指重量、成色严重不足者)已占十之六七,稍好者亦多不足秤。官铸足色开元,百不存一,多被窖藏或熔毁。以致物价腾贵,斗米有至二十文乃至三十文者,匹绢价逾八百文,盐、油等物,无不倍涨。小民持恶钱购物,多被拒斥,或需数倍之数,方可易得升斗,民怨沸腾,恐生事端……”
太府寺卿补充道:“……私铸之风,愈演愈烈。江淮、剑南、河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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