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里面一名士卒手臂上有道较深的撕裂伤,创口污秽,已开始红肿。秦医官检查后,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助手低声道:“脓已成,腐肉渐生,恐将蔓延。按大总管所示应急之法,准备‘清创’。”
所谓的“清创”,是李瑾在无法提供真正无菌手术和抗生素时代,提出的无奈之举。只见秦医官用一柄在火上反复灼烧过的小刀,动作极快地将伤口表面明显坏死的腐肉剔除,然后用煮过放温的盐水反复冲洗伤口,最后敷上具有轻微解毒消肿作用的黄连、大黄等调制的高浓度药膏,包扎得稍微松散以便引流。整个过程,伤兵痛苦不堪,但秦医官手法稳准快,显然已非第一次操作。李瑾知道,这士卒能否挺过去,一半靠这简陋的清创,一半还得靠他自身的抵抗力和运气。但比起以往只是敷上草药听天由命,这已是极大的进步。
巡视完毕,众人来到伤兵营边缘一处专门搭建的凉棚下。这里摆放着几个大陶缸,里面浸泡着准备用作绷带的麻布;几个炉子上煎着药,药香弥漫;还有几名辅兵在军医指导下,按方称量、研磨药材。
“大总管,”秦医官洗净手,走过来对李瑾拱手,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光,“按您吩咐的这套法子,这几日收治的演练轻伤员三十七人,病患二十一人。除两人旧有宿疾、一人伤势过重送来已晚而不治,其余目前情形尚算稳定。尤其是骨折、伤口洁净者,发热化脓的迹象较以往同样伤势者,确乎少了许多。”
李瑾点点头,神色并无太多欣喜,反而更显凝重:“秦医官与诸位辛苦了。此法初行,能见微效,已属不易。然此非长久之计,更非治本之策。”
他环视在场众将和军医,沉声道:“诸位可见,以往征战,阵亡者或许三成,而伤后不治或因伤致残者,恐亦不下三成。许多英勇士卒,并非死于战场刀剑,而是亡于战后伤创溃烂、发热、邪毒内侵!此非天意,实乃人事未尽!”
薛仁贵等人默然。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场大战下来,营中伤兵的哀嚎和日渐增多的尸体,对士气是多么沉重的打击。许多老兵不怕战死沙场,却怕受伤后那种缓慢而痛苦的死亡。
“故此,瑾以为,欲建强军,非止于锋镝之利、甲胄之坚、阵法之妙,亦在于‘救死扶伤’之能!一名训练有素的老兵,其价值远超十名新卒。若能救其性命,保其肢体,令其愈后或可再战,或可归乡务农,于国于军,于士卒个人,皆善莫大焉!”
李瑾走到凉棚中央,声音清晰而坚定:“故此,本帅决意,于此番西征军中,正式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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