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及之处。围城营地在令人咋舌的速度下不断完善、扩张,壕沟被掘出,栅栏被加固,瞭望塔如同雨后春笋般立起。空气中弥漫着新翻冻土的腥气、木料的清香,以及一种越来越浓的、混合着焦虑、亢奋与死亡预感的铁锈味。
阿塔尔被编入了日夜不停巡逻营地外围的序列,负责警戒可能的守军突袭,并监视城墙方向的任何异动。这让他有了更多机会观察那座沉默的巨兽。他看到城墙上人影绰绰,守军正在加紧布置防御器械,搬运擂石滚木;他也看到蒙古的工兵营在营地后方,如同忙碌的蚁群,开始组装巨大的投石机和攻城槌,沉重的部件被雪橇拖曳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争的机器,正在双方之间,缓慢而狰狞地展开它的獠牙。
诺海百夫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像一头焦躁的头狼,不断巡视着前锋营负责的防区,检查着每一处工事,训斥着任何懈怠的士兵。他的目光偶尔与阿塔尔相遇时,不再带有审视,反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心照不宣的凝重。仿佛在说,个人的秘密在此刻已无关紧要,活下去,攻破这座城,才是唯一的目标。
察察台则完全沉浸在战前的狂热中。他和他那伙人摩拳擦掌,反复擦拭着武器,高声谈论着破城后要如何洗劫,言语粗鄙而残忍。他们看向梁赞城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肥美的羔羊。
阿塔尔尽可能地融入这紧张的背景之中,像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他履行着巡逻的职责,目光锐利,动作标准。但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触碰怀中那个树皮小包。干枯的花瓣和硬如石块的面包,像两把冰冷的钥匙,不断开启着他心中那扇名为“愧疚”与“牵挂”的牢门。
米拉留下的这最后的讯息,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她绝望中的呼号?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告别?她是否还在城外那片危机四伏的雪原上徘徊?或者,她已经设法进入了梁赞城,准备与这座城共存亡?
疑问如同荆棘,缠绕着他的心脏。
这天傍晚,天空再次飘起了细密的雪粉,给肃杀的围城景象蒙上了一层凄迷的面纱。阿塔尔结束了一轮巡逻,正准备返回小队驻扎区域稍作休息,却在营地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那个曾在伏尔加河东岸俘虏营中见过的、眼神平静的神秘老人!
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不堪的长袍,佝偻着背,正和其他一些被俘的工匠一起,在蒙古士兵的监视下,默默地修理着几架损坏的运货雪橇。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消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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