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也烈,在新建的、还带着新鲜木屑味的栅栏外缓步行走。寒风依旧,但风中似乎带来了梁赞城方向隐约的人声和金属敲击声——那是守军在连夜加固城防。
也烈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朝着营地外侧的一片黑暗处耸动,发出低低的呜咽。阿塔尔立刻警觉起来,手握上了刀柄。他顺着也烈的视线望去,在那片被星光和雪地反光照亮的、朦胧的旷野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物体,半埋在积雪里。
他犹豫了一下,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巡逻队靠近,便小心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粗糙树皮简单包裹的小包,被冻得硬邦邦的。阿塔尔蹲下身,捡起它。树皮包裹得很紧,他费了些力气才掰开。
里面没有字条,没有符号。只有一小撮已经干枯、但仍能辨认出的、淡紫色的野花花瓣。和他曾经在河滩边石堆上看到的那一束,一模一样。
花瓣下面,压着一小块带着齿痕的、黑硬如石头的麸皮面包。
阿塔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是米拉!她就在这里!在蒙古大军与梁赞城之间的这片死亡地带!她留下了他们之间最初的“信物”——野花,以及……代表着她此刻处境的食物:一块在严寒中能砸死人的、最劣质的麸皮面包。
她是在告诉他她还活着?是在展示她的艰难?还是……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被黑暗和危险填满的旷野,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痛楚。他身处大军营寨,相对安全,而她,一个孤身女子,却在这两大势力即将碰撞的夹缝中挣扎求生。
他将那撮已经脆弱不堪的花瓣和那块硬面包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揣入怀中,紧贴着那本羊皮册和尖木棍。这些东西,像是一块块不断增加的、冰冷的砝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梁赞城的阴影,不仅笼罩着大地,也笼罩着他的灵魂。他知道,当攻城的号角吹响时,他怀中的这些秘密,他心中的这份牵挂,都将面临最终的考验。是随着洪流一同毁灭,还是在血与火中寻找到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答案?
夜色深沉,营地篝火的光芒无法驱散这渐近的、由战争与个人命运交织而成的巨大阴影。阿塔尔站直身体,最后望了一眼梁赞城模糊的轮廓,然后转身,继续他沉默的巡逻。前路已至终点,或者说,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起点。
第四十六章围城前夜
梁赞城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蒙古大军牢牢吸附在它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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