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再一次告罄,是那最后半包挂面见了底,连调味包里那点可怜的油盐碎末都被张艳红用开水涮了又涮,喝进了肚里。胃部熟悉的、令人焦灼的空虚感和隐约的绞痛,如同最精准的生理闹钟,将她从日复一日的麻木与昏沉中强行拽出。她必须出门,必须再次面对那个让她恐惧、却无法摆脱的外部世界,去获取维系这具躯壳继续运转的最低限度的“燃料”。
时间是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潮湿而沉闷,预示着一场可能即将到来的雨。张艳红机械地套上那身洗得发白、袖口有些脱线的灰色运动服,头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胡乱绑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愈发瘦削憔悴。她没有照镜子,或者说,她早已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里带着几分野心的“张经理”,早已在某个她不愿回忆的时刻,彻底死去了。
拿上那个皱巴巴的、印着某超市logo的廉价环保袋,和手机里仅剩的、勉强够买几包挂面和榨菜的零钱,她低着头,拉开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楼道里昏暗,声控灯大概是坏了,任凭她如何跺脚,也只是发出一两声接触不良的嘶响,便重归黑暗。她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步一步,小心地向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长期缺乏营养和阳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走出单元门,潮湿闷热的空气夹杂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油烟、垃圾和某种植物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巷子狭窄而曲折,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外墙斑驳的旧楼,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物,在阴沉的天空下无精打采地飘荡。地面湿漉漉的,不知是昨夜的露水还是污水。她贴着墙根,快步走着,像一道灰暗的影子,试图融入这破败的背景,不引起任何注意。
巷子口那家小小的便利店,是她唯一敢、也唯一能去采购的地方。店面不大,货架拥挤,灯光是惨白色的,照着那些蒙着些许灰尘的廉价商品。店主是个五十来岁、总是眯着眼睛看手机视频的中年男人,对她这个总是匆匆来去、只买最便宜东西的古怪租客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天也不例外。她熟练地走到最里面的货架,拿了三包最便宜的挂面,两包榨菜,想了想,又加了一小袋临期打折的速冻饺子——这算是她对自己难得的、微薄的“奢侈”。走到收银台前,她将东西一样样拿出,依旧低着头,避免任何目光接触。
“十二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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