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直接伸手扯过那份急件。
“念。”
“罗刹与牛蹄突厥联营。四十万先锋铁甲,已经踏过忽光山北侧!”
“文域城只放了妇孺重伤号进门。关道上现在堵着大队人马。北营外登记桌排出去两里地,城外还压着几万白帐部众。”
亲兵狠狠换了口气,声音发颤。
“四十万联军,直奔天门关来了。”
郑凯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勺柄砸进碗里。
“关道统共就三丈宽。十万人窝在雪窝子里,口粮顶天只能撑三天。”
亲兵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面,等这位边关总兵拿主意。
郑凯一把拉开案角木匣,端出关防大印,顺手抽张空白的调粮条。
印章重重砸下去,红彤彤的印泥盖住黄纸。
“去开三座粮仓,提三万石辽东米出去。”
“妇孺伤员先领米。青壮全照工食册子发,不能饿死一个。”
亲兵手心直冒冷汗,手指本能地搭住刀柄下沿。
“大人,库里装的全是今年的新粮啊!”
“户部的查粮官就在关里对冬粮账。开春交不出这三万石新米,您的脑袋得搬家!”
郑凯把大印重新拍回匣子。
“老子问你,是查粮官先来找我,还是罗刹人的重甲铁骑先踩碎天门关?”
亲兵顿时哑火。
郑凯拿指节邦邦敲着那张调粮条。
“账面黑了,大不了我掉这顶乌纱帽。”
“粮要是死死锁在仓里,外头的人全得饿死!他们一反,天门关连一天都撑不长。”
“这黑锅我背,字我签!”
亲兵咬紧后槽牙,双手举过头顶接过纸条。
“遵命!”
“还有,白帐的青壮全给我编进北营。一天给一合糙米。”
郑凯提起狼毫笔,在北营名册旁边画重重三道粗线。
“叫工部千户去挑人。西门外要修三道驻马墙,挖壕沟、搬石头,全把他们用起来。”
“逼各部头人交花名册。谁敢私藏武力,整部断粮!”
亲兵退到门槛边,脚踩出去一半,身子又僵硬地转回来。
“大人……西边坡口的人,怎么办?”
郑凯撑在案面上的手背,狠狠抵住了军册边缘。
“谁在守坡口?”
“凉国公独子,蓝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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