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铁铲哐当作响,煤块一勺接一勺塞进炉膛,车轮碾过接缝处,阔套车厢跟着一阵剧烈晃荡。
车顶防风煤灯来回摇摆,亮光直挺挺地泼在正中央的大沙盘上,铜标、雄关、铁轨分毫毕现。
凉国公蓝玉戳在沙盘边上。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半尺长的精钢尺,边缘已经把漠南道的沙土压得稀烂。
“十万新军!清一色的精钢后膛枪!”
蓝玉一把将钢尺砸在木棱上。
“底火枪弹,不用通条硬捅!这帮新兵蛋子天天在营里走方阵,走到开春,连个死人味儿都闻不着,练的什么兵!”
他单手捏住一枚代表主力军的大铜标,强行越过山头,一把推向西边。
“人交给我!”
“只要给我五天。我拿这十万人,给您把罗刹的整个国砸个稀碎!”
燕王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盘另一头。
“公爷,您消消火。这支新军,现在负责看管的是北地军械总队。”
“花名册上记着一千门山步炮,一百门重型臼炮也在他们手里捏着。”
朱棣伸出食指,重重按住沙盘上的三座关口。
“整个北境,咱们勒紧裤腰带攒三年的家底,全押在那本册子上。”
“兵全让你抽走去救人。漠南这三道关,出事了谁去顶?”
蓝玉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粗气,冷笑一声。
“燕王殿下,是舍不得兵权吧?”
“本王在乎的是关口漏风!”
朱棣一把将那把钢尺抢过来,横刀立马般挡在三关中间。
“罗刹人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一定要跟你死磕正面?人家能绕开防线,直接烧你的粮道。后方的大营马场,不出三天就会被游骑毁得干干净净!”
“你左路打得再漂亮、救下人又怎样?军粮送不上去,几万精锐全得在雪窝子里喝西北风!”
蓝玉猛地探手,硬生生把钢尺夺回来。
“当年开国分出去的陈年旧账,燕王殿下记得倒是真切。”
啪。朱棣把茶盏重重撂在矮几上。
“公爷喜欢翻旧账是吧?好,打完北线这仗,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算!”
“行了。”
一本厚重的奏疏啪地合在案头上。
车厢里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被这两字压得死死的。只剩下轮轴碾着铁轨的连串撞击声。
太孙朱雄英端坐在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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