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这算积德,还是添乱……”孔天成望着天,低声自语。
周骏听出话里有沉,却见他眼神飘远,便默默垂手,没再开口。
廖建军额角的沟壑又深了几道,可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镜,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如今他可是光明镇的实权人物之一,在这片地界上,说话比风还响。
“小混蛋,要不是我给你兜着底,你是不是真打算等我棺材板钉上了才露面?”一照面,廖建军就绷着脸,话里带刺。
孔天成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在这些掏心掏肺护他的长辈面前,他再能耐,也还是那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廖主任,您这话可折煞人了!我看您腰杆挺得直、脚步踩得稳,活到一百二十岁都打不住!”孔天成这张嘴,把恭维话说得既熨帖又不腻歪。
拍马屁谁不会?可拍得让人舒坦、听着顺耳,那才是真本事。
果然,廖建军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一百二十?那我不成山精野怪了?你这皮猴子!”
进了廖建军的新居,家具摆设都已落定,连儿女也全调进了光明镇安顿下来。
掌勺的是他儿媳妇,一个穿蓝布围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见了孔天成,她局促地搓了搓手,寒暄两句便一头扎进厨房,再没出来露面。
等八九个热菜摆满圆桌,她仍没上桌,只拎起保温饭盒,说要去厂里给丈夫送饭。
孔天成刚想客套两句,廖建军却一把按住他胳膊——这顿饭,本就是专为两人清静说话备下的。
“廖主任,答应您的老窖,开坛尝尝。”孔天成从包里捧出一瓶酒,瓶身贴纸泛黄卷边,像被岁月摩挲过无数遍。
廖建军眼睛倏地一亮,瞳孔里跳动着久违的光:“好小子!连这‘压箱底’都翻出来了?行啊!”
称呼从“小混蛋”变成“好小子”,就因这一瓶酒——分量重得压得住人心。
一老一少对坐小酌,筷子夹菜、酒杯碰响,话头随热气一起往上飘。
正说着家常,廖建军忽然掩嘴咳了两声。孔天成眉头一跳:从进门起,这咳嗽就没断过,虽不剧烈,却像钟摆似的,一下接一下。
“廖主任,您嗓子怎么总这么闹腾?”他问。
廖建军摆摆手,嗓音有点沙:“老毛病,喉咙发痒罢了。”
喉咙发痒?孔天成进城时就留意过——街边修车的、骑三轮的、推婴儿车的大妈,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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