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弄得很忙,很累。只有极度的疲惫,才能压住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老赵沉入爱河的背影,陈明月腿上刺目的血,还有苏曼卿在咖啡馆里,用轻松语气说出的那个名字——“影子”。
江一苇。魏正宏的机要秘书。这个情报,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是真?是假?是饵?是局?
他不敢信,又不能不信。高雄的网络全毁了,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飘。苏曼卿是他唯一的浮木,而“影子”,可能是救命的船,也可能是索命的钩。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也没请客。林默涵只是机械地擦拭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罐。红,黄,蓝,绿……这些浓烈的色彩,和他此刻灰败的心境,形成讽刺的对比。他想起以前,在根据地,同志们用植物汁液悄悄写字,烤一烤,字就显形了。现在,他卖的却是明晃晃的颜料,像是在嘲笑自己身份的彻底暴露。
第三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一个穿中山装、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进了店里。男人气质干净,脚步轻,像一阵无声的风。
林默涵心脏猛地一缩。他认识这个人。在魏正宏办公室的合影里,在军情局的内部刊物上。江一苇。
男人没看林默涵,而是低头看着货架上的颜料,手指轻轻拂过罐身,沾了一点蓝色的粉末。
“老板,”他开口,声音温和,“有普鲁士蓝吗?”
林默涵正在擦拭柜台的抹布,停在了半空。这是暗号。苏曼卿传来的第一句验证。
他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像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小老板。“有啊,先生要多少?”
江一苇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林默涵的脸,然后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不多,一小罐就行。颜色要正,不能有杂质。”
“杂质?”林默涵重复了一句,语气困惑,“颜料嘛,哪能没杂质……”
“我只要纯的。”江一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干净,里面说不定早就烂了。”
空气骤然凝固。店外,雨又下大了,敲打着铁皮雨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默涵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他知道,这是第二重考验。江一苇在试探他,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
他慢慢走过去,从货架最高处,拿下一罐落满灰尘的普鲁士蓝。这是最旧的一罐,标签都卷边了。
“先生你看,”他把罐子递过去,声音依旧平淡,“再纯的颜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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