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
车子继续前行。
过了几个村子,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有挑担赶集的农人,有推车送货的小贩,有骑自行车的学生,还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路旁的店铺也多了,茶馆、饭铺、客栈,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在风中懒洋洋地飘。
中午时分,车子在一个茶棚前停下歇脚。
孙把式要了碗大碗茶,就着自带的窝头吃。
林怀安也要了茶,又买了两个烧饼,分给孙把式一个。
茶棚里人不少,多是赶路的。
几个穿长衫的先生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什么,脸色凝重。
一个报童跑进来,挥舞着报纸:
“看报看报!日军增兵山海关!华北局势危急!”
茶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孩子,看向他手里的报纸。
“给我一份。”一个先生招招手。
报童递过报纸,先生匆匆扫了几眼,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旁边人问。
“还能怎么?日本人又提新条件了,要国军撤出河北,要成立‘华北自治政府’。”
先生把报纸拍在桌上,“这哪是自治,这是要亡国!”
茶棚里炸开了锅。
“他娘的!欺人太甚!”
“政府呢?政府就不管?”
“管?怎么管?拿什么管?枪炮不如人,工业不如人,拿什么打?”
“那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样?当年东北怎么丢的?上海怎么打的?还不是打不过!”
议论声,争吵声,叹息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的热气,也弥漫着无奈、愤怒和绝望。
林怀安默默喝着茶,听着。
这些声音,这些面孔,和北安河祠堂里那些茫然的眼睛,那些粗糙的手,那些卑微的愿望,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一个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中国,一群在苦难中挣扎、在迷茫中寻找出路的中国人。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这半个月在北安河做的,不只是教几个孩子认字,不只是帮几户村民解难。
他们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点燃一星微弱的火,种下一粒渺小的种子。
火会灭,种子可能不发芽。但总要有人去点,去种。点了,种了,才有希望。
“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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