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秋,洛阳东市有一奇人,姓陈名玄,年三十余,终日闭目坐于槐树下,不视物,不言利,唯以指叩膝为节,口中喃喃若诵古经。
人皆以为瞽者。
一日,有客自南中来,白马素衣,腰悬玉笛,立于陈玄面前,拱手道:“闻君得‘天全’之道,敢问何为天全?”
陈玄不答,仍闭目叩膝。
客再问。
陈玄忽睁眼,目如寒潭,不见瞳仁,唯见一片青白。他缓缓开口:“天全者,非目之明也,乃心之明也。子欲知天全,且随我来。”
言罢起身,向东行去。客紧随其后。
二人穿街过巷,至一破败庭院。院中有枯井一口,井边长满青苔。陈玄立于井边,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斑驳,隐隐有裂纹。
“此镜乃我师所传,名曰‘照心’。子可观之。”
客接过铜镜,低头一看,镜中竟无自己面容,唯见一片混沌,如云雾翻涌。正惊疑间,忽觉镜面一震,那裂纹竟自行游走,化作一行小字:
“天全之人,非人哉。”
客大惊,抬头欲问,却见陈玄已跃入枯井之中。
客急扑向井口,俯身下望,只见井底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他高声呼喊,良久,方闻井底传来一声叹息,如远山钟鸣,幽幽回荡。
“子既见此镜,便是缘法。可愿随我一道,观天全之究竟?”
客沉吟片刻,竟点头应允。他将铜镜收入怀中,整了整衣冠,纵身一跃。
风声灌耳,下坠之势迅猛无比,客只觉周身骨节咯咯作响,五脏六腑似要移位。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触地,竟是轻轻落下,毫发无伤。
四下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客摸索前行,约莫百步,前方隐现微光。走近一看,是一扇石门,门上有篆书二字:
“忘机”。
客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大殿,高约十丈,四壁皆是白玉砌成,顶上嵌着无数夜明珠,光华流转,宛如星河。殿中央立着一根青铜巨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盘旋而上,直至穹顶。
陈玄正盘膝坐在柱前,背对着他。
“此处是何地?”客问。
“此乃‘天全之墟’,人间与天道交汇之处。”陈玄声音平静,“凡得道者,临终前皆会来此,将毕生感悟刻于柱上。此柱名曰‘通天柱’,已有三千七百余年历史。”
客走近细看,只见柱上古文苍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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