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者屈而来者伸,非外力强为,乃虔恳感通阴阳,如春冰自融,晨露自凝。”文士目露赞许,“君孝心纯粹,已暗合天衡之机。”
晦明再拜欲问,文士忽拂袖:“今夜语尽矣。此天平暂存君处,然记:天衡可量世情,人心不可量;可感万灵,不可挟私。”
语毕化白狐逝。唯案上烛火摇曳,墙上影动,似有龙蛇盘柱之形。
自是,晦明携天平苦读。同窗王子猷,富家子也,嘲曰:“文兄终日守此破铜,可换升米否?”
晦明但笑不应。是夜,子猷梦游一奇境:见己身锦衣玉食,左右美婢,忽天平现于前,左盘置其骄态,右盘竟涌出滚滚浊浪,浪中浮起数十饥民,皆其家佃户。惊醒汗透,翌日竟散财设粥棚。人问其故,茫然不能答。
又三年,大比。晦明赴试,夜宿真定驿。遇一道人病卧廊下,秽不可近。众举子掩鼻过,晦明独为涤衣煮药。道人临别指天平:“君可知此物尚缺一物?”
“请教。”
“缺‘无私之心’为砝码。今观君行止,可试之矣。”道人自怀中取玉珠,置天平中央凹槽。霎时双盘同悬,不倚不侧。
是年秋闱,题为《论气》。晦明以“一气无私”为纲,竟中亚元。而王子猷亦中举,文中忽有“富贵当与贫者共”之句,自讶不知何来。
隆庆六年,晦明授钱塘知县。赴任舟中,见天平左盘自沉,取视之,盘中隐现杭城图:西湖畔雷峰塔影斜,下有青白二气纠缠。晦明暗惊,知有异。
既至钱塘,首遇奇案。有茶商冯慎夜泊孤山,晨起见舱中多金叶百两,喜而藏之。是夜,忽闻女子泣:“还我聘礼!”如是三日,冯慎疯癫投湖,为渔人所救。
晦明勘验,于舱缝得胭脂盒,上刻“白府”。访之,人云雷峰塔下曾有白姓世家,三十年前没于江湖。
是夜,晦明携天平潜至塔下。左盘置金叶,右盘现奇景:见嘉靖年间,有白氏女素贞,许婚书生许宣。婚前,许宣得权贵赏识,另娶贵女,退婚书与百两金叶同送白府。素贞携金叶投湖,金叶散落,为渔郎柳青所获。柳青竟以金叶为资,十年后成杭城首富,而许宣因附严党,流放而死。
“往者屈,来者伸,竟至于此……”晦明慨叹。忽闻塔中有声:“明府既见因果,可能解否?”
塔门自开,见一素衣女子,旁立青衣婢。女子敛衽:“妾即白素贞。非恋旧恨,乃金叶沾我怨气,得者皆癫。今已度三十冤魂,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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