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停了一瞬。
云知夏望着鼎中渐升的青烟,望着那一张张不再麻木、开始发烫的脸,望着萧临渊搁在碑沿、指节犹带炭灰的手,望着心聘僧仰起的、空茫却坚定的盲脸……
她忽然想起昨夜炉火映照下,自己袖中那枚尚未拆封的断针。
原来最锋利的针,从来不在指尖,而在人心深处——等一个足够清醒的人,亲手把它,拔出来。
而此刻,村尾第三间泥屋的门,正被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推开。
门后,一个佝偻身影倚在门框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云知夏的目光,静静落了过去。
那人抬起脸,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却死死盯着她,仿佛盯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没动。
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空空,唯有一道浅浅旧痕,是前世执针三十年,烙进皮肉里的印。
风又起了。
吹动她袖角,也吹动那人额前一缕灰白乱发。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云知夏却已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没答。
只将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硬物——
断针封匣,尚未启。
而她,正要第一次,真正用它,救人。
风卷着雪沫撞上泥屋门框,发出枯枝折断般的轻响。
那人倚在门边,胸膛起伏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撕开肺腑——云知夏一眼便认出:尘肺,晚期,痰瘀壅塞,肺叶僵硬如革,十年积疴,早已蚀尽生机。
他不是病得最重的,却是唯一不肯进药堂的。
村里人说,他是当年焚毁东帐的纵火者之一;更有人说,他亲手把一包“安神散”塞进原主云知夏的汤碗里——那药粉混着蜜饯,甜得发腻,毒得无声。
可此刻,他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却死死盯着她,不是恨,不是惧,是溺水者攥住浮木前最后一瞬的、赤裸裸的求生欲。
云知夏没说话,只朝墨四十九颔首。
药聘娘立刻捧来新制银针匣——内衬换了素麻,针身未淬火,温润如玉。
她取最细一支,悬腕三寸,针尖对准膻中、天突、肺俞三穴,落针如雨前垂露,轻、准、稳,无半分拖沓。
针尾微颤,似有活气游走。
那人浑身一绷,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第三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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