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残雪未消,风却歇了。
药车停驻在青石铺就的驿站院中,轮痕深陷冻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车厢里陶罐静卧,余温尚存,药气如薄雾,在清冷晨光里浮沉不散。
云知夏独坐厢内,未眠。
袖中那枚无尖药匙,整夜微烫——不是灼人,却似有脉搏,一下,又一下,贴着她小臂内侧的皮肤搏动,与她心跳应和,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命脉,在布料之下悄然接续。
她睁眼时天光未明,只有一线灰白压在窗棂上,像刀锋将出未出。
梦太真。
白墙、冷光、消毒水刺鼻的凛冽气息……她站在实验室中央,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靛蓝染剂,而墙上那行褪色标签正无声灼烧她的视网膜:
【沈未苏|项目代号:青囊】
【状态:终止|重启协议:未授权】
镜头一转,程砚秋背手立于药柜前,指尖慢条斯理捻起一粒朱砂丸,唇角微扬:“师妹,你太信‘人命’了。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偏就是人命。”
再一晃——是云知夏。
不是此刻的她,而是原主。
素白手腕颤抖着捧起那只青釉碗,碗沿沁着蜜饯甜腻的油光,她仰头,喉结滚动,药汁滑入食道那一瞬,眼尾猝然滚下一滴泪,没入鬓角,无声无息。
云知夏猛地吸气,指尖仍压在袖中那枚药匙上,硬、沉、温热。
她闭目,缓缓抚过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失序,只有平稳而深长的搏动。
“不是它在发热……”她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什么,“是我,还不肯放下。”
不是放不下恨,而是放不下那个曾把药当信仰、把命当薪柴去烧的自己。
天光渐亮,车辕轻震,萧临渊掀帘而入,玄色布衣肩头落着几星未化的雪粒,发梢微潮,显然刚从井台回来。
他未言,只递来一只粗陶碗,热气氤氲,是姜枣茶,糖放得恰到好处,不掩药性,也不压暖意。
云知夏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薄茧——那茧,是握剑磨的,也是执锄翻土磨的,如今已分不清哪一道,更靠近医者的手。
她喝了一口,抬眸:“今日,到‘药心小筑’。”
他颔首,目光掠过她袖口微隆的弧度,没问药匙,只低声道:“墨五十一昨夜已遣信鸽报备。柴门开了。”
马车再启,碾过残雪断冰,吱呀声里,山势渐柔。
溪水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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